原本睡着的女娲,突然眉头紧锁,冷汗淋漓,呓语不断,整个人好似坠入无尽梦魇之中,
当意识回归的瞬间,昏厥前惊骇的一幕尽数涌入脑海,双眸一睁,满目血红,女娲惊的从床上弹起,
“呼呼呼……”沉重的呼吸声,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痛苦,她的动作太快,长期昏睡的身体反应不及时,
毫无征兆的大动作,引得好一阵头晕目眩,身体的疲乏不适感也陆续袭来,房中细微光亮令她不适,
双眸一睁一闭竟有泪珠划落,那种长久深陷梦魇的不适感,也引起太阳穴突突直跳,目光锐利打量周围,
入目是每次历练结束后熟悉的环境,这让她也彻底放心下来,全身力气陡然消失,整个人“砰”的一声直接倒回床榻,
习惯性的开始闭目养神,调节气息,更多的却是在平复,因试炼带来的过多混乱心绪,指尖用力握紧发白,嘴唇颤抖,声音低沉暗哑如同呢喃:“烛…九…阴…你到底在急什么?”
“咯吱…”
突兀的开门声响起,并没有惊动院中独自赏月的烛九阴,也有可能是她听见了,并且知道是谁,所以她没有回头查看,
女娲抬眸入目的就是,那道负手而立的孤傲背影,她眼眸深邃,神情复杂恍惚,并没有选择立刻上前打扰,而是就这样静静的,倚在门框边望着烛九阴,
今夜不周山巅难得未见飘雪,月光轻柔铺满大地,烛九阴一身月色单薄的衣衫,站在院中墙沿,仰头望着高悬于空的月亮,
女娲眼神复杂,她其实不明白,天上一成不变的太阴星,究竟有什么好看的,她看看烛九阴、又看看太阴星,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
最近烛九阴看的次数很多很多,长久以往她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多,可那人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什么,只是所有人的历练指导越来越过了,
她垂落在侧的手指,指尖蜷缩一瞬,而她也没有尝试出声询问,两人之间无声无息的氛围,在各自纷乱的思绪中一一蔓延,
雪山禁地,高墙院落,月下孤影,一阵冷冽寒风袭来,院中树木被风抚过,枝叶沙沙作响,那是不久前,烛九阴亲手种在院中的桃树,
树枝摇曳声相互碰撞,发出细微声响,为院中添上几分春色,一簇簇粉色桃花,轻风抚过无数花瓣唰唰落下,粉色的桃花随风起舞,
而那道单薄孤寂身影就站在不远处,在柔和的月光下,这样的画面美的有些不真实,可惜院中两人都思绪飘散,皆无欣赏美景的心思,
明明人同在、心却不同在,
地面倒映着斑驳的树影,风中摇曳竟与那道孤影有部分重叠,然而独倚门框上的身影,却被柔和的月光拉的很远,
女娲瞧着眼前的场景出神,眸中神色变了又变,无意识的抬手,却又不知突然是想到什么,在即将触碰之际,又硬生生的停在半空,
忽而静默许久,她指尖轻微蜷缩,终是归于平静,手臂放下的瞬间,借着月光倒映下,那悬停许久的指尖,终是如了主人心意,抚上那道身影一瞬,
可红了的眼眶,藏不住所有的不甘心,女娲抿了抿唇,全身气息一变,眨眼之间,就全然恢复以往的淡然,
枝丫上缓缓落下的花瓣,时不时的会遮挡女娲的视线,她就这样静静地,望着烛九阴的背影,眸中神色偶尔闪过复杂,但都极快消失不见,
风卷起飘落的粉色花瓣,两人独处一院,一人站在高处赏月,一人倚在门框边,望向赏月的人影,
夹杂在淡淡花香的寂寥无声,两人之间虽都无话,然而院中气氛也不算紧绷,反而还带着几分淡淡的温馨,
随着时间流逝,女娲盯着烛九阴的背影开始发呆,其实她不喜欢这样的烛九阴,最近她气息变化的很大很大,
该怎么说描述呢?现在的烛九阴周身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愈发磅礴的——神韵,那种无意间的散发出来的气息古朴又沧桑,
就像她已经存在很久很久了,久到让人无法冒犯,神韵渐升,她变得不像她,更像是一尊被锁链束缚住的远古神祇,
靠近她,就能感受到她的神韵,已经随呼吸缓缓流转,又逐渐融于她的周身气息之中,仿佛她的每一次吐纳,都带着大道共鸣的嗡鸣,清旷又威严,
明明没有过去许久,可…那种神祇的气息却愈发浓烈,似初生的神祇落于尘世,呼吸间皆是天地法则的厚重,让人望而生畏,
从好久之前开始的变化的,女娲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她心中隐约不安,她排斥这种感觉,这样的烛九阴给人一种强烈的虚妄感,让人捉摸不透分毫,
恰逢此时这般,月下清辉,好像世间只有她一人,与那高悬于空的一轮明月,清冷又孤傲,偶尔看着虽有温度,内里却又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感,
不知何时她浑身上下,像是围绕着一层淡淡薄雾,让人摸不透、看不清,她像是一缕轻风、一捧细沙,好像无论如何再用力,也抓不住她一丝一毫,
脑中思绪乱飞,现实也不过几秒,时间缓慢流逝又仿佛定格在这一瞬,
最终……
还是烛九阴率先打破了院中寂静,可能是她看够了,也可能是感受到身后的视线的炽热,她悠悠转身,
透过无数粉色的桃花,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到女娲身上,眼前的美景,让她眼里闪过一丝惊叹,粉色落花美人图,
她的嘴角勾出一抹淡淡弧度,像是在庆幸自己居然抓住了,院中美景的小尾巴,暗想这颗桃树是栽对的,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四目相对,一人站在院前屋檐上,低头凝视,一人倚靠在门框边抬眸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