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黑衣组织的条件比起来——至少你们的更明码标价,也更加让我能接受。”
千岁川端垂下眼:“在当时唯一的选择是从悬崖上一跃而下摔得粉身碎骨的时候,哪怕只是看见脚底下有那么一根摇摇欲坠的绳子,我也会试一试的。”
黑衣组织不会容忍千岁川端拥有逃离他们掌控的可能性,所以,让千岁川端犯下弑父罪行就是必须的一环。
在原有的计划中,千岁川端会在千岁家主的谋杀案中无罪释放,但是黑衣组织会握着他的罪证:那便就是那个管家,必要时候,如果千岁川端下不了手,他就会代劳。
“不能说我对我的父亲没有感情,但是我确实恨他,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如果他一定要死,那至少也要死的对我有用,而不是成为黑衣组织要挟我的砝码。”
“警察们查到的也确实是真相,不是吗?——虽然只是一部分的真相。”
管家的身世是真的,实际上这就是为什么黑衣组织敢用他盯着千岁川端的原因;杀人手法的推测也是正确的,千岁家主是死于心脏病发作,而不是千岁真津下在茶杯里的毒药;千岁川端意图谋杀千岁家主也是真的,但是他只是犯罪未遂。
所以不需要有人去深究管家根本没打算在那一日就害死千岁家主,也不需要有人去深究真正导致千岁家主心脏病发作的罪魁祸首是一直以来掺了慢毒的器官排斥药,同样,也不需要有人去深究为什么千岁真津要行事狂悖引来黑衣组织和警察局的注意,最后,同样也不需要深究十六夜亚莉在案件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那你需要喝彩吗?千岁先生……在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之后?”
千岁川端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不,也没什么好庆幸的——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样确保管家恰好在那个时间点“自杀”的,但是如果那个家伙想的话,他也能这样子杀死我吧。”
“那个家伙”自然就是指劳埃德。
我想起了那日在蜕衣俱乐部,劳埃德在那张纸上写下的名字:是的,那并不是千岁家主千岁康城的名字,正是千岁川端告诉劳埃德的,那个在千岁家盯着他的、黑衣组织的眼线、千岁家的管家的名字。
“你很害怕死亡吗?千岁先生。”
“我并不会说我不害怕,同样,我也不会说我害怕。”
“我想也是。”
我从手边拿出了那封信,推到了他的面前。
“我只是顺便帮他带一句话罢了。”
“那种手段实际上并不值得那么害怕,千岁先生,如果说你真的需要一个最准确的答复的话,您和他的交易一开始就有一个附带条件——”
“那种办法只能针对凡人,也就是说,这就是接下来,他需要你兑现的承诺。”
我略微笑了笑,一种有些奇妙的情绪侵蚀了我,我并不否认,当我用言语来煽动、蛊惑、引诱和欺骗他人的时候,那种潜藏在血液里的心脏和皮肤下的搏动,就会鼓噪得更为剧烈,欢欣而雀跃……于是它们就像剥去皮肤的血肉那样,坦率的呈现在了我的表情与眼眸中。
我不认为那是我对劳埃德的狂热,那只是一种虚伪的措辞。
所以那种情绪,更鲜明的形容应该叫做——
“——千岁川端先生,成为和您的母亲,千岁织衣一样的人吧。”
——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