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眼落在郡主院子,刘明带着遗憾离开,他心中所想,只能被寒风吹散。
他自己是个没有目标、不想未来的人,只想借同侪所经,感受一番人间多情。
无论成与不成,她都要死。本是想,让她在生命结束前,快乐一些。
可是半点快乐也不敢有,面对拦路的周公子,岚影眉目浅淡,斜斜靠在刘明肩上,倨傲道:“我已有新欢,你算什么东西?”
原以为周公子会退,可他一路追着,想了许久,竟然道:“那我等你厌弃他,我再做你的新欢!”
回答他的,是一根木棍。
再睁眼时,天地间已再无岚影的踪迹,周公子颓丧起身,见身上滑落一件羊裘。
羊裘上浓重的风尘气已被寒风吹散,只余下安神的清香。
——
孟淮妴已经暗中找过一些被孙家残害的受害者。
十二月二十四,黛禾带着按察使暗中赶到,休息一夜后,翌日,孟淮妴事无巨细,将孙家等人所为道明。
十二月二十时衙门就已经放起年假,这个时间也是人们一年中最放松的时候,按察使将事接过,很乐意牺牲假期,将银月府内恶人查个透彻。
银月府孙家和知府等人,无论最终如何,都无法将威远侯拉下水,顶多是得罪威远侯。又有绥匀郡主在前挡着,是以按察使并不担心。
见按察使做事尽心,孟淮妴就不再插手,也想休息几日,准备过年。
没想到院中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人将兜帽取下,竟是正二品西军将军陆遂儿!
许久不见,陆遂儿壮硕的身躯清瘦了许多,一脸沧桑和疲惫,像是不眠不休赶路所致。
见到孟淮妴,当头就是一声喝问:“你杀了我儿?”
孟淮妴愣在当场,若陆遂儿真如表面一夫一妻制,那么他就只有一个子嗣陆明。
陆明死了?
这么想,她也就这么问了。
陆遂儿久久不语,盯着她的脸不放,似要破开皮肉挖出里头的情绪。
孟淮妴带着疑惑凌厉回视,并不让步。
陆遂儿突然问道:“晏罹可在渌南?”
又一个找晏罹的?孟淮妴皱眉回道:“不在。”
陆遂儿继续盯着她,许久后,他行了个浅揖,道:“是我冒犯了。”
瞬间,他看起来比方才更加沧桑疲惫。
起身后,他就要转身离开。
孟淮妴心融神会,抬手留他:“陆将军稍等,若是陆明被杀,凶手或是……”
“都有嫌疑!”
陆遂儿抬眼看她,这一眼让孟淮妴颇感震动。
说着都有嫌疑,却是对孟淮妴并无恨意,之所以打断,似是因为无法接受除孟淮妴以外的凶手人选。
出了客栈,陆遂儿的其中一个护卫道:“将军,少爷的尸体还在登平府,还是先带少爷回家要紧!”
陆遂儿沉痛的目光落在护卫身上,明白护卫是在劝他即便对付孟淮妴,也要从长计议。
他伸出手,接下空中飘起的少许雪花,又猛地挥开,声音已是嘶哑:“不是她杀的!”
护卫惊讶抬头:“那是……”
陆遂儿没有说话,快马往渌南省登平府而去。
那里,是常京省北边,要来银月府,从登平府一码头下船,再走陆路最近。
他的儿子,正是怀抱着要陪孟淮妴过年的心情,偷偷溜出来,要去见那梦寐以求的人。
却不想,死在了路上。
死前,有孟淮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护卫被驱退。
尸体的刀伤,与晏罹的雁翅刀尺寸吻合。
而陆明手上还拿着一块要送给孟淮妴的白玉佩,脸上带着喜悦,死不瞑目。
种种状态表明,陆明死于孟淮妴之手。
虽然陆遂儿不认为孟淮妴有理由杀陆明,可偏偏孟淮妴杀人,似乎不需要理由。或者说,不需要外人可以理解的理由。
是以收到陆明的护卫禀告之后,他就气急攻心,认定是孟淮妴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