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很久,孟淮妴等不到下文,微微疑惑。
没有见到可以熨帖心灵的表情,付青肩头低垂,继续道:“但我的主子也值得追随,我还是要服从主子。郡主,你可以理解的,对吗?”
孟淮妴神情一收,变回淡漠,知道无法从她口中得知任何信息了,于是好生告别道:“你是仇人,却也帮过我,今日我不拿你。前尘已消,下次见面,便只是仇人。”
付青深深看她两眼,没有找到想要的情绪,却也不知自己想要什么情绪,最终只能抱拳,道:“郡主大人,告辞。”
话落,她已落地,没有声音追来。
她从怀中拿出另一个药瓶,却是空的,她弯弯唇角,只有苦涩。
“……哎呀,你就别担心了,郡主肯定能救出她的!”
耳中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她怔怔看去,是知立知落二人。虽然都一脸担忧不安,但在这样的初夏,还要手挽着手,同步出入。
衬托得她更是形单影只,不由喃喃出声:“真羡慕你们啊,可以自由地为自己而活。”
其实她偷到了两瓶解药,一瓶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喝下,可直到现在,身体都毫无反应。
显然她被下的毒,不是留心毒。
收起在尧国的心,她看准一个草丛,将瓶子抛入其中,抬步而去。
独她举目无亲,自往远方。
——
碎雨是在秦台府立花县失踪的,一行快马加鞭,于四月二十三午时赶到。
元湛很快赶来见过,羞愧道:“郡主,抱歉,一直没有告诉您,我和程萱……”
碎雨本名程萱。
孟淮妴打断他,道:“我知道。”
“您知道?”
“早在极乐馆案前就知道,你化名李元,接近她。”孟淮妴故意说道,“本以为你有什么隐秘,没想到已经发展到要私定终身了。”
元湛没有否认,焦急的面上有些羞涩,他虽然比程萱小几岁,但也在考虑成婚一事了。
见他这模样,孟淮妴就确定了二人感情很深,趁机略作解释:“那时程萱还是我的丫鬟,但我不想插手她的爱情,最多受点情伤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插手,还可能影响你们的发展。”
接着看了眼知立与知落,“没想到现在,她倒是成了最后一个知道你身份的人。”
元湛很是惭愧,解释道:“非我虚情假意,实在是有难言之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后来想告诉她了,又不敢说,没想到酿成此祸,还累得郡主前来收拾烂摊子。不过,确也多谢郡主不曾告知于她,否则我和她的缘分,恐怕早就会断了。”
“难言之隐?”孟淮妴问道,“可是与你给出玉佩的那名女子有关?”
元湛长叹一声,犹豫许久,看向左右。
见状,孟淮妴让其余人都退下,房中只有晏罹与黛禾,元湛还是犹豫,却知道不能叫两个护卫也离开,于是咬咬牙,将往事揭开。
五年前,元湛刚满十八岁的时候,遇到一名女子,正是余之幸。
二人虽只相恋半年,但那是元湛第一个喜欢的女子,甚为用心。
可余之幸追求奢靡生活,将元湛往日积蓄掏空后,继续索求无度。说是元湛身为从二品东军副将军之子,祖上也算贵门,元湛自己没钱了,可以向父亲元潇索要。
元湛不愿,数次之后,余之幸很是不满,后来发现元潇对美貌女子出手大方,身份比元湛高,钱权比元湛多,遂转头想攀上元潇。
谁知元潇对自己儿子交往的朋友有些调查,知晓此女的存在,便叫元湛亲眼见到余之幸的真面目。
根据元潇所查,余之幸在遇到元湛之前密切来往过的两个男人,都是些上了年纪相貌寻常的男人,所作所为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追求奢靡的生活,这才走上捷径。之所以看上元湛,也是因为他的身份。
接着,二人就是两断。
两断后,还听闻余之幸不仅继续为了奢靡生活攀附权贵富人,甚至还打着自己与从二品将军元潇有过露水情缘的名号,为自己加持身份,使一些小官和富人收下她的投怀送抱。
直到元潇出面警告后,余之幸才回到老家常京省,再也不敢打着元家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