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倚故垂目:“你要我休绝妾室,与你姐、妹断绝关系,世代不相认?”
“这是其中一条路。”孟淮妴坦然道,“两个姐妹的才华不能埋没,但人的品行也很重要,这件事,在风平浪静之时提,才最有效……”
戌正到了相府,孟倚故对吴颜耳语几句,而后一家子人会于书房,所有仆从退下。
孟倚故与吴颜坐在主位,孟倚故开口道:“三位姨太跟在我身边只能独守空房,也是受苦了。今我决定离绝妾室,并与于月于悠断绝父女关系,对每个人都会有钱财上的补偿,但你们必须离开京师,离开明东省,可愿意?”
闻言,三位姨太和两个女儿面面相觑。
姨太们是有些动心的,无论曾经是为何来做姨太的,现在有的选还有钱补偿又能得自由,便当真不想做姨太了。
可是……她们看向自己女儿,若是离开,女儿也是要被断绝父女关系的。做人总不能太过贪心,她们知晓,不可能自己脱离孟家开始新生活,而女儿还能是孟家人在孟家荣光下生长。
不过二姨太一双儿女皆亡,她是最无牵挂的,守了几十年空闺,现在知晓可得自由,再是高兴不过,很快答应下来,上前道:“老爷,妾想尝试不一样的生活,愿意离婚。”
孟倚故点头,吴颜道:“你回去收拾收拾,离婚事宜办理后,会送你离开,你择个地点。另补偿你四千万合,你可以满意?”
二姨太连连点头:“满意满意!”
孟倚故为相二十七载,年俸一千万合,能分给她一个妾四千万合,已是极为宽厚了,她总不可能去贪图吴颜赚的钱,就这恐怕都有大半是吴颜添的钱,毕竟孟倚故的年俸还需要顾着府中开销。
且说是补偿,其实在相府除了独守空房外,生活上并不需要补偿,因此得此钱财,她十分感激。
吴颜交代道:“你先下去吧,不可告与外人。”
房门打开又关上,接下来是等待另外四人的选择。
大姨太问道:“我母女离开,也是每人分得四千万合吗?”
三姨太也看着,亦是关心此问题。
孟淮妴抢先回答,道:“两位姨太女儿安康,与二姨太不同,每人分三千万合。”
两个姨太相视一眼,有些激动。
见生母心动,孟于月也有些犹豫,但又不想舍了丞相之女的身份。
孟于悠却是问向三姨太:“姨太也想走吗?其实你除了不能随意出府,不能找男人外,在相府不好吗?”
闻言,三姨太就知女儿是不想离开的,顺着她的话想了想,微微点头又摇头。她不想男人,反正有的是工具,也不喜欢出门,离不离开其实都可以。
孟淮妴看向孟于悠,道:“不想断亲吗?”
“凭什么断亲,我们没做错事,凭什么被迁出孟家?三姐,我知道你喜欢母亲本家的祖训,也担心人多生异心,但这也是否有些狭隘了?”孟于悠言辞犀利。
孟淮妴却目露欣赏,她欣赏这种争取自身利益的人。
身为规则的制定者,她很喜好顺从规则者。但身为人,她很欣赏勇于反抗的人。
她点头:“好,四妹你所言是极,是我狭隘了。但若留下,我会强制要求你们及你们的后代往后婚姻是一夫一妻制,比母亲本家还要严苛,无论主内外,都要一夫一妻制。——是强制,你没得选。”
孟于悠抬起下巴,道:“那我也不走。”
孟淮妴便又看向孟于月:“二姐,你母女如何选择?”
若说本心,以她的多疑,是毫不犹豫倾向断亲的。在她看来,家中人多了不是心齐,而是尔虞我诈,她称帝后,亲人多了后患也会多。
但话说回来,一家人齐心协力或和和气气过得好的,也不是没有。
这两个姐妹也属于她的亲人,并非仇人,也不惹她厌恶,那么,她就可以不从个人私心出发,直接给切断。
不如放下私心,且看看有无另一种可能。
是以,从最初就是询问,而非强制。
孟于月自己是不想走的,但不能不顾生母想法,她看向大姨太,问道:“姨太,你……”
大姨太也不能不顾女儿想法,没等她问出来,已拉着她的手,道:“月儿,无论你选什么,我都能接受。”
“那我,我,我不想断亲。”
母女之间,终究还是大姨太更无私,她温柔地点点头,道:“好,那就不断亲。”
见她们都做出了选择,孟淮妴道:“很好,那么二姐及你后代的婚姻,亦需一夫一妻制。我会强制要求的。”
其实孟于月和孟于悠想问如何强制,不过在心中想了想,还是没问,反正她们相信,孟淮妴确实能做到强制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