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衔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沦陷的边缘徘徊,手不自觉地隔着被子去掐大腿,试图让自己清醒清醒,却被凌澜的话打断了动作。
“你很清醒,我更清醒。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也知道我什么意思。”
凌澜收回抚在龙衔下巴的手指,目光却不舍得从她脸上挪开一点。
“很抱歉,在你情绪尚未稳定的时候突然让你背负我的情谊。从我感知到你醒来,到我站在这里的这段极短时间里,我无数次地告诫自己要沉住气,因为只要你能醒来,我们必定来日方长。”
“可就在你重新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知道我根本无法沉住气。我害怕你再次离我而去,害怕我还要再等上不知道多少个百年。我曾经总以为我们来日方长,因此两次错过向你告白的机会,所以这一次,我不敢再等,也不想等了。”
迟钝了一阵,龙衔好像才听明白凌澜的话,恍惚间又不太确定。
凌澜看着僵硬坐着的龙衔,语气倔强又难以掩盖他的落寞与卑微:“我,不求你现在给我什么答复,也不求你一定要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你可以慢慢想,我可以继续等。”
他局促一笑:“你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帮我了却我数百年来的一个心结吧。”
“心结?”
龙衔盯着凌澜说话,看见自己的影子被完整地盛在他深蓝的眸子里。
那里面除了她,别无他物。
“嗯,一个向你表白的心结。”凌澜静了静:“说出来,就没什么遗憾了。”
没有遗憾了吗?
可龙衔能清楚的从凌澜的眼睛里看到,他还是想要得到她的一个回答的,迫切且诚恳的。
“我会给你答复的。”
龙衔自己也不知道她这坚定的自信从哪里来。
“不过,你可能要等一等,因为我现在心乱如麻。”
凌澜嘴角难压:“好。”
二人目光缠绕间,好像有什么情谊在无声皲裂,又有什么情愫在悄然萌生。
像被烫到似的,龙衔慌忙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单的褶皱。
凌澜虽不想错过龙衔脸上因他而掀起的绯红景色,但还是不舍地默默转开头去,看向琉璃窗扇上映出的他已经发红的耳尖。
龙衔大脑一片空白,的确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此刻的凌澜。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需要一些时间验证他们之间已经不复存在的友谊,同时,也验证自己的真心。
二人静静坐了许久,或许是体力不足导致脑力不足,龙衔一时间难以从这突如其来的事故中跳脱出来,最后还是凌澜拉了她一把。
“想不想听听你在人类空间生活的那段时间里,极界的故事,特别是……我的故事?”
“想。”龙衔坚决不敢迟疑。
凌澜笑了笑,而后将那数百年的跌宕岁月向龙衔一一讲述清楚。
“将你送离炼狱之后,我是以昏迷状态离开炼狱的。当我再度醒来时,人已身处妄言河畔。那时,我虽已达无望阶,但身体却极度虚弱。多亏冥龙从两世岛内采来一株九死还魂草让我吃下,这才为我补上些许法气和体力,让我勉强支撑着赶回家中。”
“回家后,我本打算告假几日好好调息身体。谁料我刚到家中,便接到鬼臼和节华二位殿下发来的密信,要求我与其他各司正负司长们速速赶赴暗夜之渊金顶议事。”
龙衔虽体虚乏力,但思维还很敏捷。她回忆着以前凌澜讲过的往事片段,估摸着:“莫不是为覆世王爵消失一事?”
“正是。”三百多年过去,再提起此事,依旧令凌澜心伤:“当我拖着虚弱的身体赶到金顶后,就从二位殿下那里得知覆世王爵消失一事。”
“覆世王爵在离开之前为二位殿下留下手书一封。信中主要交代了三件事。一来是令我们不要细查他离开的原委。二来是考虑到鬼臼和节华二人年纪尚轻,尚不足以承担暗恶大陆的王爵之责,为保暗恶大陆王权稳定,覆世王爵暂用法术将王冠和王爵之印封禁,待到鬼臼和节华二人均成年且法气境度达第八阶御魂阶时,由各司正负司长推举选定其中一人继承王爵之位,而后,王冠和王爵之印的封禁会自行解除,由新王爵使用。三来是明确了在新王爵产生之前,暗恶大陆一切事务由左祭司赤箭大人统管,鬼臼和节华二位殿下参议,各司分管和贯彻执行。”
“覆世王爵不让调查他离开一事?”龙衔疑惑:“怎么感觉覆世王爵早就预料到他要离开一样呢?”
凌澜点头:“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虽然当时我们对此事都疑惑不解,但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参会众人最终还是决定尊重覆世王爵的命令,不再调查他消失一事,而是把会议重心放在规划暗恶大陆日后发展事宜上。”
龙衔认同:“老王爵突然莫名离去,新王爵又无人接替,这必然会引起暗恶大陆动荡,的确需要一番细致规划才好应对这重大的突发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