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手记沉寂近三十年，等到最后的字迹出现，梁汝看见了两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一九九零。如海之女闻、如诲之女观，二人一人从灵、一人从商，似有幼欢当年资质。

然。卜卦新世纪，大吉大凶交替。三足似有复兴之势、又有手足相残之危，前路坎坎仍未知。

【卦象。盈：浮。手：繁。心：弱。底：纡。】

【追卦。方位：生地。胎声：空响。命结：蛇衔。】

【解：蛇相渐现，难规难避。亡羊补牢，仍存生机。】

梁汝读到这里，突然生出一丝熟悉感，里面记述的很多名字她都认识。

“梁天一是我和小郑的太奶。梁如海和梁如诲是我们奶奶，但在我出生前她们就不在了。”

“梁闻和梁观，梁小姐的表姨和母亲，对吧？”赵心语的手指在书页上圈了圈，梁汝无声点头。

“最近的也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卦象了呢，比起看不看得懂，我更在意这个。”

“平衡，陈。悬壶，朱。除疫，梁。说起来，朱凌是不是当时说过……”

“对，她说过朱家的主司是悬壶，喝点酒没什么问题之类的。”

“那按这样来说的话，小乔她们家的平衡，指的就是前面提到的灵世和现世平衡咯，那这个‘除疫’，是什么？听起来和悬壶很像，都是治病这类呢。”

“不知道，直接下去问她得了。看乔枝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总觉得她有什么东西没说。”

而梁汝与赵心语待在书库的时间里，水镇宅已悄然升起彩虹数道。

“这个‘狗狗专用大瓶高级洗澡液’搀‘超柔顺毛发精华’，是我在以前打工的宠物店学来的配方，这样梳出来的毛发超级顺滑。”

“你还在宠物店打过工？”

“大学要赚生活费的嘛，寒暑假就会去打工，比进厂要舒服很多，”旁边的乔枝动作明显停了下来，察觉到这点的李可使坏地对她笑笑，“啊，想听我的故事？”

“……嗯。”

“但我的故事很普通啦，就是普通人打工史……好啦好啦，等干完活，有空我会告诉你啦。”

身下的月辉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似乎在有些不满她们光聊天不干活，引来的水也断断续续起来。

“啊还在打泡沫，先不要水……哇！”

突然被打湿的手让李可一下没抓稳手上的超柔顺毛发精华，眼见着瓶子往地上摔去，她下意识伸出手。

“欸？！”

然后看见瓶子浮了起来。

李可看看乔枝，乔枝看看李可，两人互相眨了眨眼睛后，乔枝笑着转了转手指。

于是她又着把刷子丢起来，用类似的感觉抓住，往月辉的背上刷了几下。

“怎么样，你刚刚去准备东西的时候，我稍微练习了一下哦。”

这也是她们昨晚的小小发现。

当时李可睡到半夜咳嗽起来，还在偷照片的乔枝一时慌张去拿水，反应过来的瞬间手机已经飞了出去。

？！

然后等她反应过来，手机、水杯就都这么浮在了空中。

“嗯……所以谁让你大半夜偷我照片？”

“很可爱啊，因为……”

“算了，”李可并不讨厌这种有些怪癖的、过分有占有欲的行为，“除了我的照片，你别偷偷存别人的哦。”

“嗯，我把合照里的别人都截掉了。”

“哼。”

“咦……话说回来，”李可指了指角落边的扫把，“这个可以吗？”

大概？

乔枝将刚刚的感觉想象到扫把上，很快扫把就晃晃悠悠地浮了起来，只不过……

当李可双眼发光地跳了上去后，抓取便瞬间失效，随之而来手上还传来一阵仿佛电流划过的刺痛感。

“对不起，很痛吗？我想试试能不能飞起来所以……”

“没事，又不是你的问题。”

乔枝握了几下手，回忆着感觉的同时重新抓起刷子，“多练练也许会可以，我先从轻的开始。”

“我会努力让你飞上去。”

“噗……”李可戳戳她的脑袋，“这个不重要啦，真的要练的话，你也该练练实战技巧不是吗？”

“比如泡沫子攻击？”乔枝也笑了出来，“如果裴翎过来，我就这样！”

泡沫迅速甩满了月辉的背，她闭上眼，随两个小孩去了。

“可是我们洗了这么久，才给月辉洗了一半不到耶……”

正在李可叹气之时，新的劳工从楼上跑了下来。

“时间刚好不是吗？”

“嗯，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