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江望已经笑得有些勉强了。
谢无时看得皱了皱眉,下意识道:“不想笑,那就别笑了。”
从幼时,他就教导江望无需在自己面前勉强自己,蓬莱那么大,若是连一处可以露出真性情的地方也没有那也太可怜了。
一句话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江望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很快,便剩下一双黑沉沉的眼珠子盯着自己。
无端让人生出了寒意。
“师兄,我们吃饭吧。”
江望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倒让谢无时摸不着头脑了。
“江望,我也从未教过你逃避。”谢无时叹了一口气,“我们已经辟谷很久了。”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江望是在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呢。
此时的江望背对着他,似乎微微垂下了眼,目光落在紫木制成的地板上,声音带着几分虚幻。
“师兄,你记错了,我们一直是用膳的。”江望,“早膳师兄胃口小,通常只要一个馒头,午膳师兄常点一荤一素,若是吃腻味了,晚膳则是一碗清淡的小面。”
“……师兄,我们从未辟谷过。”甚至是大多数时候,这些羹汤都出自江望之手。
仿佛一道雷击,谢无时的神情怔了怔,许久才发出一声呼声。
“是我记岔……是我上辈子,已经很久不用膳了。”
很久,很久。
自从江望成为魔尊之后,自然不可能再如同往常一样泡在厨房里给自己弄吃食,但他也记得让宫人做好膳食送来,师兄弟二人则一同围坐在桌前,吃吃喝喝,谈天说地。
就像他们二人还在逃亡时那般。
可不知从何时起,江望就越来越忙,出现在饭桌前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终有一天,谢无时也在一日复一日的等待中觉得腻味了。
他不想再用纸鹤传音给江望,问他今晚用不用膳,也不想对送饭的侍女问,为何今天只有一人的份量,更加不用每天一睁眼,猜测今天的江望会不会来他的小院一聚。
他并不怨江望,魔尊忙碌是无比正常的事,他们二人只是无可奈何地……渐行渐远而已。
这一点,他想通很久了。
所以他再次对江望说,“我们该分开了。”
江望要做他的魔尊,而自己也要去找自己的‘大道’。
江望一直觉得,谢无时的眼睛很漂亮,比蓬莱山的雪还要干净,也比山谷里的春溪还要欢快,简直是他在这人世间见过最漂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