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一句相当官方的开场白,影山飞雄暂且没了声音,默默低下头跟着她的步频调整步伐。
原本因害羞而产生的一点恼怒被他难得细心的举动冲刷干净,留下了一点点不好意思。绪方纱纪欲盖弥彰地晃晃脑袋,若无其事地问:“排球部的其他人呢?”
她记得他们训练结束后经常会一起走的。
“他们先回去了。”影山飞雄回答得很板正,似乎并没有发现绪方纱纪的小心思。他暂且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控制步幅上。也许是和大步流星的运动少年并排走惯了,他适应小步幅需要一段时间。
哎,只是走路的眼神也好认真!
“绪方的脚踝好点了吗?”
那认真的眼神突然从腿部移到自己脸上,绪方纱纪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大声回道:“早就好啦!”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下次我会好好注意的,不会受伤了!”
“下次”两字特意被加重,少女的声音在冬夜里清澈而干净。
她还想有下次的。已经开始交往,按理说没必要再创造相处的机会,但她还是想跟他去打排球,哪怕她并不擅长运动。
碰到球的时候,影山飞雄是真的很开心,那份开心能被鲜少有变化的神态表现出来,尽管一同打球的是她这样的门外汉。绪方纱纪很喜欢这样纯粹的热爱,那就好像是热血漫里的主角一样。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太菜被嫌弃,绪方纱纪很有自知之明地想。
她小心地去跟影山飞雄对视。只见听到“下次”时,影山飞雄先是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才眼睛亮亮地点头。
没有被嫌弃,太好了。
……不过,哪怕仅仅是有人表露出对排球的兴趣,他都会这么开心啊。
毫无原因地,绪方纱纪心里突然有点酸涩。
刚跟她打招呼时,影山飞雄还有些紧张,他一紧张就容易露出特别犀利的眼神,搞得像是马上要去打比赛一样。而聊到排球的话题后,他的眉眼终于舒展开了,仿佛连带着路灯洒在他刘海上的灯光都柔和了很多。
这个人,可能比她想象得还要纯粹。
带着这样一份纯粹长大,怎么会少得了冷言冷语。
绪方纱纪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的感慨实在是来得莫名其妙。谈了恋爱就会变得喜欢感慨吗?
“……比起这个,”绪方纱纪不想把气氛搞得惆怅,因而语气轻快地转移了话题,“这里的伤比较严重,前辈。”
她指了指自己的下唇。原本只是随便想的话题,但在微笑扯到伤口时,她的话语逐渐变得真心实意起来。
……这里的伤它确实比较严重啊!
刚有点放松下来的影山飞雄:?!
“太过分了,”绪方纱纪找准了影山飞雄恼羞成怒的时间点,在他开口说话的前一秒半真半假地说,“前辈当时真的好凶哦。”
淡淡的埋怨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茶味,成功打断了排球脑袋恼羞成怒的蓄力阶段。
绪方纱纪紧跟着打出了最后一张牌:“不过没关系,让我也给前辈咬一个我就原谅前辈吧。”
绕这一大圈,观赏一下他听完这话的表情就回本啦。
果不其然,高冷(?)前辈就好像是被调戏了的纯良男高,被她的发言震在原地失去颜色,脸不知是被冻红的还是自然变红的。
还是这样的气氛更舒适啊。
绪方纱纪在心里估摸着,现在拿出手机拍照会不会收获前辈的boke大礼包啊?
说话的时候,他们早就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讲话。这时,她看着对方朝她迈了一小步。
这一步迈得太保守,走完一步之后还是有点距离,影山飞雄又慢慢地挪了半步,小心的动作和严肃的表情形成强烈反差。
绪方纱纪心里咯噔一下。
在两人之间只剩一拳距离时,他才靠过来,很轻很轻地跟她双唇相贴,像是不敢压迫到她的伤口,又像是要通过亲吻的方式为她的伤口止疼,她能感受到对方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颤抖,一切都有些突然,却又很温柔。
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在接吻的时候会大脑空白,从嘴唇到指尖全都静止如石。
……这、这大概不是前辈们教他的吧?!
以直球回击直球,这种技能到底是怎么学会的啊!排球脑的胜负欲本能吗!
脑子里疯狂地闪过一串串字幕,身体上却依然像是被定住一样动弹不得,好像是被施了魔法。感觉上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影山飞雄才和她分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怎么不咬?”
有些别扭、用粗声粗气掩饰羞涩的说话方式,很影山飞雄。
就是内容听起来让人相当不爽。
绪方纱纪决定单方面收回先前产生的怜爱感。
余光里,周围没什么人。最好的回击方法或许是炮制影山飞雄的行为,现在就出其不意地扑过去大咬一口,只要别半途而废就能扳回一局。
……
……
“……前辈,”绪方纱纪挫败地把脸埋进围巾里,“要不然你自己咬吧。”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