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休息区走去,把球放进球框里后,在自己的包里拿了毛巾和水杯。
绪方纱纪还在原地坐着调整呼吸,没留心他的动向,突然就感觉脑袋被盖住了。
“我的毛巾。洗过,干净的。把汗擦干净。”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影山飞雄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平时朋友也不多,这种照顾他人的事还是第一次做。好在利落的短句在一定程度上掩饰了不自在。
他拿着水杯在地板上坐下,看见绪方纱纪正呆呆地盯着他手上的水杯看。
影山飞雄:“……这个我喝过了。你需要的话可以再买一瓶。”
“哦……不、不用了。我不渴。”
也是,影山前辈不可能搞间接接吻那一套的。
如果真想亲,他会直接来。
“想说什么?”影山飞雄问。
“间接接……不是、那个,我听说前辈最近训练特别认真……”原本想好的开场白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搅局了,绪方纱纪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说,“是最近压力又变大了才那样做的吗?前辈累吗?”
她一脸好奇地看向影山飞雄,坦荡地跟他对视,好像真的只是疑惑,而心里杂七杂八的猜想则被不动声色地掩去了。
漫画里不长嘴的男女主太多了,造成无数误会和曲折,因而绪方纱纪坚信有问题就得尽快说开,尤其是在男朋友不擅表达的情况下。但她觉得直接问“前辈是不是被我那番话影响了”也不好,说不定对方只是单纯胜负心强盛而已。
虽然只是盘腿坐着,影山飞雄也把腰挺得直直的,听她说话时十分专注,好像是在开分析会。
他冷静地回道:“压力没有变大。我只是希望再精进一下技术。”
正当绪方纱纪打算松一口气,影山飞雄又道:“听了你对宫前辈的评价之后,我突然很想变强。”
他这话说得很直白,并不扭捏,也好像是分析会上回答问题一样。
绪方纱纪:……所以真的和她的话有关。
“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啦!”她捂住脸,“前辈不要因为这点事就为难自己!”
“想变强就是为难自己的话,我不是一直都在为难自己吗。”
“不会影响休息吗?”
“我会做好规划。”
他这么坦然反而让绪方纱纪不好意思了。她轻咳一声把脑袋上的毛巾扯下来,借着擦汗的动作遮住脸,小声问:“为什么啊……我的看法很重要吗?”
影山飞雄无言地看了她几秒,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声音也跟着低了些:“事到如今你在说什么啊。”
“嗯?”
“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吧?”
话似乎又说得太直白了,以至于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几秒,一个装作很忙地擦汗,一个别开脸看向窗外。其他场地上稀稀拉拉地站着练球的人,运球声、喊叫声、跑动声,衬得他们这边更安静了。
“……真厉害。”许久,绪方纱纪喃喃道,“我刚才还担心前辈会不会因为我夸别人而生气,但前辈竟然只想着更强一些。”
影山飞雄没想通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夸的是球技,又不是别的……你说的那些都是客观事实。”
沉默的气氛被打破,影山飞雄从容了些,他重新转过头来,淡然地道:
“所以解决起来也很容易,只要变强就好了。赢过其他人的话,你就只能看见我了吧。”
占有欲显露得很突然,以至于绪方纱纪条件反射地想起了上次练球的那天、窗户下突如其来的亲吻。
他真的……好胜心很强。
不管你打的比赛是输是赢,我好像都只能看见你——这种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似乎在那份变强宣言前显得有些盲目。
各种情绪交织着,绪方纱纪索性挪挪屁股往前一靠,跳脱地道:“累了——”
少年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下意识像接球一样扶住她的影山飞雄:这人什么脑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