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桂花糕?”她客套地夸赞一句,“味道颇佳,好手艺。”
李大娘笑道:“农家随便做做,比不得城里师傅的手艺。”
李二媳妇的两个女儿坐在屋里的另一端,眼巴巴地看着,黢黑小脸上是一览无余的渴望。
“来,吃一块。”罗燕飞自然而然地端起碟子,递到她们面前,示意自己拿。
李二媳妇的两个女儿却没有伸手去拿的意思,转头去看奶奶和李二媳妇。
李大娘接过碟子,顺手把糕点放回去,笑吟吟道:“丫头们不喜欢吃这个,留给她们哥哥吃。”
两个女孩失望不已,眼睛里的光亮肉眼可见地消失不见。
罗燕飞看在眼里,记在心上,面上却不显,笑道:“说起来,开业当日,还得四个年轻男子、两个年轻女子派派传单,帮忙招揽顾客,不知李大娘这里是否有合适人选?”
“招揽顾客”四个字容易让人联想到城里瓦舍中那些卖艺的女子,甚至是青楼里卖弄风情的娼妓们,李大娘也不例外。
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有是有,我跟当家的去问问。”
“那好。”罗燕飞说完起身,命令道:“带我去看看木屋,一道与表哥商议下送鱼的事情。”
李大娘连忙站起来,引她往外走,一边吩咐二媳妇与三媳妇准备午饭。
李远正在木屋那处干活,得知罗燕飞冬至日那天需要大量的草鱼、鲤鱼、花鲢、鲈鱼等,连连记下。
“如此,便拜托表哥了,四日后卯时,须得送鱼到草市,千万不要误了时辰。”
“表妹放心,包按时送到!”李远拍胸脯保证。
三日期如约而至。
十一月十八上午,桌椅条凳,灶台木架,陆续入店。
罗燕飞领着一干伙计,亲自指挥,将一应事物放在相应位置,一一装好。
下午,六个小白杨一般的少年男女站在猎猎风中,双脚并拢,双手紧贴裤缝,腰背挺直,下颚紧绷。
罗燕飞提着木鞭,表情严肃,踱步而行,眼神从少男少女稚嫩无知的脸上一一扫过,手中的鞭子“咻”一声在风中挥出,语气冷酷如灭情绝欲的师太:
“声音再大一点,是没有吃午饭吗?”
“*¥%#鱼膳&*……”
罗燕飞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再大声点!吼出来!”
“笑容!笑容!”
“这是迎宾,不是骂人,嘴角弯起来!笑起来!”
“站着时不要佝偻着身体,不要耷眉臊眼——腰背挺直,目视前方!”
“再热情一点!”
少年们的声音由小变大,躬身又站起,几句话反反复复。
到最后,视死如归一般,张嘴大声喊道:
“这位俊雅的哥哥,今日小店开张……”
“这位秀丽的姐姐,今日小店开张……”
“我们的店是——‘罗娘子鱼膳’!”
“我们的招牌是——新品烤鱼!”
“开张第一日半价,第二日八折,第三日恢复原价!凭借字据,半价只需要二十五文一份,可供三四人吃食,不来尝尝吗?”
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少年们口干舌燥,直到闭着眼睛,不假思索,也能脱口而出,罗燕飞终于满意,大发慈悲放他们去干别的活:
“记住:明日卯时,准时抵达各自负责路口!”
十一月十九,冬至前二日。
路上、街上行人骤然增加,各街道、坊市之间,更是摩肩接踵,人流如梭。
草市边缘的上空挂起了一面崭新的旗幡,白底黑绣五个大字——
“罗娘子鱼膳”!
旗幡猎猎作响,一串红彤彤的鞭炮被点燃。
“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