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围观众人皆是哗然。
黎氏气得涨红了脸,惊怒交加:“你胡说八道什么?少在这里信口雌黄。”
黎婆子像是捏住了黎氏的命门,见状得意地道:“前些天我家大儿也想去‘罗娘子鱼膳’做个伙计,就到城里打听罗娘子的来头,结果你们猜我们打听到了啥?那个罗娘子是个生不出蛋的老母鸡!她夫家秦家忍了她好些年,前些日子忍无可忍,终于一纸休书,将她赶了出去!”
她哈哈大笑:“占着茅坑不拉屎!黎大家的,黎氏,你们东家就是一颗沾着屎的石头,亏你们把她当宝!”
听了她的解释,村民们霎时来了劲头,议论纷纷:“好久没听闻人休妻了,这罗娘子必不是个好东西!”
“就是,生不了孩子,另娶过就是,没必要闹到休妻的地步,一定是她做了什么错事,才让夫家忍无可忍,将她赶出去!”
“这人就是不知足,生不了孩子,好好侍奉公婆就是,表面说是生不了,或许背地里偷了人,叫人发现,瞒不住了,才被人休了!”
“那王家村的邓老六不就是!说是不事公婆,实际偷偷给老六戴绿帽,两人才和离了。”
“你别说,还真就是。我听说啊,这城里人可会玩了,那些个小娘子就不是好相与的,私会郎君、偷人,比比皆是,寡廉鲜耻,真真教父母蒙羞!”
“是啊,还是咱们村里的姑娘忠厚老实,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你看路边的沽酒娘子,抛头露面,入夜了不知道多少男人去找她……”
“黎大家的二姑娘在那店里跑腿,进进出出那么多人,磕磕绊绊的,你说——”这人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语调。
李二媳妇就是黎大家的二姑娘,这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李二母亲闻言气得蹭一下就从石凳上站起来,指着那人鼻子骂道:“你个瘪三呲什么狗尿!嘴巴那么臭,怎么不去吃屎!”
那人对黎氏笑嘻嘻地道:“黎桃,你家两个姑娘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了吧?跟那些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整日厮混,好人家哪里敢上门提亲呀,小心你家的姑娘没人要!”
其他人哄笑着附和:“没人要我要了!”
“对对对,我不挑!只要嫁妆十两银子,狗屎我也要了!”
黎婆子:“嫁不出去的姑娘,跟她一个村子都没脸见人。黎大家的,你教的好女儿?!”
李二媳妇母亲被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气得一个倒仰,差点儿昏阙过去。黎氏赶紧扶住了老人,一边惊慌失措,大声叫人。
围观的众人见出了事,这才住了口,纷纷作鸟兽散。
等黎氏、黎大家的人赶到,黎大媳妇正瘫坐在石板凳上,气呼呼地喘着气。赵文成的妻子黎氏黑着脸,两人均是脸色难看。
“娘子,这是咋了?”赵文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憨厚地问。
没想到他的话却像是点了炮仗一样,黎氏当即跳了起来,破口大骂:“你个没用的东西,跟谁不好,跟个下堂妻!累得我被那些个癞皮狗指指点点,女儿的名声都被你毁了!”
“你说啥?”赵文成茫然又困惑,看着暴跳如雷的妻子,不悦地道:“要没啥事我就回屋喝酒去了,你发什么瘟!”
“喝喝喝!喝死你个遭瘟的!”黎氏正要叫住丈夫好好掰扯掰扯他那名声尽毁的东家的事情,却见周围的村头巷尾探头探脑的村民,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顿时就压低了嗓子,但怒气依然从喉咙里挤出了出来,咬牙切齿:“跟我回家去!再与你细说!”
黎大家的挽留,黎氏不理,扯着丈夫就回了家,一进屋门,便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将今日听说到的事情抖索出来。
赵文成惊讶不已,有些迟疑地道:“罗娘子是下堂妻?我们在厨房后头干活,却是没听人说过……”
“别去了!”黎氏斩钉截铁地道:“这种女子开的店,想来也不是好店,不然哪会有那么高个工钱,这份工不做了,咱们可不能沾一身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