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东一回头，看见他们站在不远处，因问：“两个人不剁骨头，怎么还在这里乱转？”解忠正说：“找不见保管，东西取不出来。过来问一下：人走了哪里了？”解全修接住说：“女婿们把干果买回来了，舅舅怕放到这面下，你进去抓上几个，他进去再装上几个，来的人多了，吃嘴的东西，说又不好说，不说明个差下不够。肯定拿到我的院子里了，分开装小袋子去了。我说没事，现在的人，就算你给，都不一定要。老人家是又小心又固执，这会子也只好由他了。”忽听大东噗嗤一笑，说：“嗍下果把子的，心眼儿实话小。”解全修连忙改扯：“时节大了，估计也快来了。他过去，无非就是教女婿们把明个起灵的时候路上撒的核头枣儿，再就坟上去的人发的干果，以及伙房里干了活的人的干果，扫了丧铺的人的干果，都得提前分开包好，免得到时候少了薄人。”大东说：“说给，人家的房上站下扔了核头枣儿，一定要多留下几把，不能叫空掉。”解全修说：“完了我给他们说。”话还没有说完，忽然眼前一亮，指着大门口说：“这不来了嘛！”于是回头，只见老家伙空着手，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了，因喊住说明白了，王舅舅笑着说：“事主家专门给女婿、外甥留下了一只羊，抬到大外甥的屋里煮上了，另外还有买了干果买上的好烟、好酒、饮料，说叫我也吃去。我说不去了。结果娃们不行。也才时节不大，乱是找我的人。”大东连开玩笑带说实话：“不是亲外甥吗？请上管一下库房，还想干不想干的，害得东家到处找！”听了顿时辩解：“天地良心，这又是谁说下的话？从现在说过，小鬼们要是再喊来，头磕下都不去了。”大东连忙笑着宽慰：“不要当真，开了一个玩笑！”说话间到了旮旯门口，王舅舅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了。两个人进去，塑料袋子高头垒下四五具羊骨架。门帘子上堆的又是馒头子和大祭。旁边就是整箱子的烟酒，饮料。白酒居多，也有啤酒和果饮。小到毛笔、墨水，大到白布和麻，等等东西是应有尽有。解刚正想一想，说：“找一块子塑料布，铺到地上，再找上几块子大些的木头板子铺到高头，另外再找一个大盆放剁下的骨头。”王舅舅说：“塑料不是难题，问题是一时半会哪里找去？”说：“要不，找上两个尼龙袋子也行，先铺到地上，再拆上几个酒厢子丢到高头。”说：“这个都是现成的，随便就能找上。”解刚正又提出来：“只能是剁一付，抬一付。一次抬出去还没地方放。”王舅舅说：“我没意见，你们怎么方便怎么来。”随手找了两个空袋子，又拆了两个空酒箱子拿上，随后抬了一付羊骨架出来了，站下院子里看时，唯有刚进大门右手不远处最干净，还没挡挂，最后就设派下了。又折转身进来，提了两个小板凳，解忠正问保管要了一把砍斧，又到伙房里找了两把菜刀。庄子上几个年长些的老人也来了，坐到帐篷下面，有剪路钱儿的，有把牛皮纸折好，涮上些面糊糊粘袋袋的；另有几个人从炕洞里往出掏干净灰，然后捧到纸袋袋里装了几个灰包。期间，忘不了扯几句家长里短的话。解忠正砍斧砍，解刚正菜刀分，也才坐下一阵阵，早又围过来好些看红火的人。时节不大一身的汗，都就感叹：“砍斧好呀，就是稍微嫌轻些，再要是重些，一下指一下更好。”有个熟人说：“轻就好啊，人松活。”旁边一个人说：“松活是松活，但本来一下搞定的，非得砍好几下才能劈开。毕竟是新鲜肉，多砍一下，肉也成烂沫沫了，骨头也成碎渣渣了。”解刚正抬头一看，才是镇西的朱有水，因笑着跟他开玩笑：“老朱爷，你怎么在这些？我记得我没有请过你呀？”朱有水一听乐了，说：“你没有请是对呀，他有请了我的人。你能到这里，我怎么就不能来？”解刚正又笑下了，说：“我们是亲当家子，我肯定得来。”朱有水说：“我是至亲呀。”看他不清楚始末，就又反过来问：“躺下的是你们的啥？”说侄儿子。朱有水听了大笑，“对呀，你们是爷父，我们是挑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