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倒谈不上，只是寻了个老师跟着她学些医理。”

闻溪似是想到了什么，笑出声。

“元元若是有个头疼脑热，届时也可以寻我诊治——”

“——当然，不包治好。”

“应星哥呢？”

景元把火引到应星身上。

“他也是，都可以来寻我，和你一样，不包痊愈。”

说完应星，闻溪看向镜流，她最敬爱的阿姊。

“阿姊，你也是，放心寻我，包痊愈的。”

闻溪没忍住为自己点了个赞，一旁的景元不乐意了，开始大声喵喵喵抗议。

“为什么轮到师父就是包痊愈了？小溪，你偏心！！！”

“偏心不正常吗？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的。”

闻溪话音一转，又开始说些甜言蜜语，“我也偏心你呀元元，要是外面那些陌生人，他们寻我看诊我还给不愿意给他们治呢！”

景元消停了，红着脸不说话，应星左看右看，只觉得自己年龄大了，跟不上现在小孩子的节奏，显然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也就比景元和闻溪大个六七岁的事实。

镜流，镜流这个大直女压根没察觉到气氛的转变，还在吃饭呢。

早饭发生的事只是一个插曲，吃完饭也就该学习的去学习，该训练的去训练。

时间很快就到了百冶大炼的那天，景元在场内维持秩序，闻溪在观众席看热闹。

这次没有什么用废弃零件以次充好，留给应星一堆残次品的排挤事件发生，应星用着正常的零件，自然制作出了比景元梦中更灵秀的机巧，拿下了百冶称号。

“死了一个秦希，又来一个她的师弟，不过一个短生种，他凭什么！该死的天辉，居然敢不听我的话把那批零件换成残次品……”

闻溪耳朵动了动，微微侧头，观察侧前方那个小声碎碎念，身上忮忌味都要溢出来了的男人。这人长得有些眼熟，闻溪想了一会儿，才回忆起来他是朱明派去曜青的援兵之一——驱雁。

驱雁……他好像也参加了这场试炼，半决赛时作品展示环节排在应星的前面，所以闻溪才能想起来，现在居然在观众席看到了这个人，那他应当是在半决赛被刷下来了。啧，一个连决赛都没进入的败犬，也只能在这里狺狺狂吠，背地里耍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不枉自己一连带着应星出去刷了半个月的脸啊，看，这不就有效果了——没人能成功在这场试炼里搞小动作。

闻溪对自己在持明中的影响力一清二楚，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她就是想当龙尊，振臂一呼，说不定九成九的持明都会支持她。

她不知道自己对持明的这种堪称魔魅的亲和力从何而来，也不清楚这会不会对她有害，但不妨碍她利用这股力量——或许这种处事方针也是那段经历在她身上烙下的印迹之一，但闻溪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看什么看，臭小鬼。”

驱雁察觉到闻溪的目光，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人群有些骚动，突然拥挤起来，尤其是驱雁所在的那块儿地方。

“哎呦，谁踩我？嘶——”

驱雁脚上传来剧痛，他下意识低头，然后就被某位不知名的好心人士对着脑壳狠狠来了一肘，等他再抬头，根本分不出方才的凶手是谁，只能自认倒霉，他余光瞥见闻溪在笑，想到这一切都是在瞪了她之后发生的，于是又瞪了她一眼。

“还笑，真是个扫把星。”

台上的仪式结束，人流逐渐散开，驱雁也随之离去，不知为何，他这一路都觉得揣揣不安，心里七上八下，背后汗毛直立，好像有个看不见的幽灵一直跟着他。

驱雁闷着头往前走，越走越慌，越走越怕，再抬头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竟然走入了一个死胡同，一时间心慌得更厉害了。

“别躲了，我已经看见你了！”

驱雁转身强作镇定，声音很大，但只除了让人觉得他色厉内茬再无其他用处。

“我告诉你，你最好赶紧离开，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过了五息，巷子里仍只有他一人，驱雁松了口气，然后就发现他这口气松早了。

“谁？谁在这里？！我告诉你，我可不怕鬼！”

话虽硬气，若是驱雁没有被脖子后吹来的凉风吓得双腿抖如筛糠，软绵绵的，几乎要瘫在地上，那还更可信些。

“我有钱，我可以给您很多钱……”

驱雁没有得到言语的回复，只收到了剧痛——他的肚子被人重重锤了一拳。

“我和你拼了！”

驱雁掏出一把剑胡乱劈砍，却什么也没有碰到，那看不见的幽灵下手反而更重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升职的机会就那么多，谁让你拦了我的路——啊——对不起——放过我吧———我上有老——嘶——下有小………”

可巷子里除了驱雁的痛呼和呼啸的风声，再无其他声音。

慢慢的，里面的动静弱了下来，驱雁像一个破布娃娃瘫在地上，目光呆滞着望着天空，眼角流下一滴混浊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