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看着邵褚走进走出的拿东西,吕魅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储君殿下怎么整理起东西来了,这是要大扫除吗?人手够吗?”
天悦喝着吕魅做的甜羹,抬眼看了吕魅一眼,那沉重的金眸不怒自威,一瞬间就让吕魅吓出了一身冷汗。
吓到了人,天悦心里舒爽了,随口回道:“是要大扫除,怎么,吕才人是要来帮忙吗?”
吕魅尴尬一笑,正想拒绝,天悦又直接说道:“吕才人一片好心孤心领了,既然如此,明日吕才人就来帮忙打扫吧。”
吕魅彻底笑不出来了,想拒绝却又没办法拒绝,只能老实地点点头应下。
在这个宫里是受人厌恶的存在,她位分也低,身边根本就没几个伺候的宫人,天悦这话说的,不就是让她亲自打扫吗?
这简直就是在故意羞辱她!
慕容怜的女儿果然也很讨人厌!
吕魅待不下去了,带着痛苦面具离开了东宫,天悦看着远去的背影,转头吩咐东宫的手下人:“我不在的时候盯紧她,有什么小动作都不用管,汇报给我就行。她问起我去哪里了,你们就说我去剿匪了就行。”
这两三年的相处,东宫的人早就都是天悦的亲信,这次让吕魅亲自来做卫生,除了为了母亲的事情想要整一下吕魅以外,也是天悦故意放给吕魅的一次机会。
吕魅的目标现在一点都不明确,天悦需要搞懂她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今天吕魅状似不经意地问是不是在打扫,实际上是看邵褚在整理东西,想要试探天悦的行程。
在天悦身边安一个明桩,作用就是能大概了解到天悦的行程,从吕魅目前的身份地位来看,这颗棋子也就这点作用了,崔洪广似乎打的就是如此简单的目的,毕竟不利用这么一下子,吕魅也就是一个废棋,还不如蛮用用呢。
而吕魅刚刚表现出来的似乎也是如此,想办法跟天悦拉近点关系,试探天悦的行程,直白得很,更明确表明了吕魅就是烂命一条的废棋,天悦想动就动吧,反正她就是个谁都知道的眼线。
但是天悦觉得没那么简单,如果崔洪广只是抱着如此简单的目的,那么天悦不认为真正在背后指使吕魅的是崔洪广,或许另有其人,并且吕魅还有别的目的。
而现在,她就要离开龙族的皇都,正是试探吕魅的好机会。
手下点头应是,天悦安排好皇都的一切,第二天就坐航船去了闹出匪患的那个郡。
崔琳是在天悦已经在路上的时候才听说天悦要去剿匪,这跟打仗也差不多了,吓得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天悦询问情况。
天悦都有些无奈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快啊?放心吧,我只是负责指挥,不会受伤的。”
崔琳没见识过真正的打仗,还是有些担心:“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一声不吭地就跑去干这么危险的事,要不是我哥告诉我我现在都不知道。哎我听说战场上枪炮无眼,那些枪炮好像比法术还难防呢,你要小心啊。”
天悦都笑了:“崔琳,你忘记我救你和你哥的时候干了什么吗?就那点规模的战斗,你觉得我会受伤吗?”
崔琳想到天悦一击干掉一艘战舰的壮举,还有秒杀太家地宗境强者的实力,顿时有些无话可说:“总之你小心点,可别受伤了。”
无论如何,打仗都是很可怕的事情,这是没经历过战争的人都能知道的道理。
天悦应下后又跟崔琳聊了两句才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笑。
吕魅果然把她离开皇都去剿匪的事情告诉崔洪广了,看来吕魅还是有打着崔洪广这份工的。
说起来崔洪广可能不知道,他在天悦身边插了个明桩眼线,天悦可是在他身边插了个暗桩的。
也不知道崔洪广能不能想得到这个暗桩就是他的亲生大儿子呢?
估计猜到崔琳头上都猜不到是表面上跟天悦交集不多的崔璟吧。
崔璟此人也是很神奇,作为崔洪广的儿子,性格和观念却都跟崔洪广不一样。崔洪广性格狡猾奸诈,一切以利益为重,很薄情,而崔璟则比较重感情,很有原则,有一定正义感,对于偷奸耍滑的事深恶痛绝。崔洪广自己的野心很大,想要取代皇室让崔家坐上皇位,而崔璟则是坚定的皇室维护者,坚定认为自己是辅佐皇室的存在,不能有大逆不道的心思。
不仅仅是性格观念的不合,崔璟似乎对崔洪广也没什么父子之情,站队天悦的时候并没有思虑太久,仿佛完全无所谓自己这是大义灭亲的行为,对待崔洪广的态度表面听话顺从,实际上却仿佛在对待仇人。
而且崔璟似乎对崔家也不是很在意,对于那些个庶子庶女来讨嫌,还抢走了崔家的东西时,崔璟一般都无动于衷,仿佛完全不是这些个庶子庶女的对手,但天悦却能感受到,那些东西都是崔璟故意让给那些人的。
包括崔琳有时候被那些庶出气到,被坑到的时候,崔璟做的也只是安慰,而很少帮崔琳反击。
天悦能看出来,崔璟想让崔琳自己对崔洪广和崔家失望,他想要带着崔琳跟崔家彻底割席。
崔璟会是如今这样,天悦倒是大概知道一点原因,崔洪广辜负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是一点,怨崔洪广并不真正疼爱崔琳这个妹妹也是一点,但这些并不占据主要因素,最重要的还是崔璟认为崔洪广的谋划会毁了崔家,就算没有他做内应,最终也不会成功,因为崔洪广就是一个能力不足以支撑野心的人,所以崔家一定会被崔洪广毁掉。
崔璟可不想自己和妹妹被这么个人渣牵连,出于自保和报复,崔璟都要跟崔洪广和现在的崔家彻底割席,为自己和妹妹谋取一条生路。
崔璟想要跟崔家割席并且忠诚于皇室,天悦又想要对付崔家,因此崔璟是很合适的重用人选,也是最合适的内应。
说来也是好笑,本来天悦没那么容易跟崔璟有密谋联系的机会,只是崔洪广想要撮合她和崔璟,总想让崔璟到她面前来刷存在感,反而给了她们不少光明正大接触的机会。
也不知道崔洪广知道自己亲手帮了天悦这么多,会不会气到吐血呢?
一路到了淮南郡,下船的时候邵褚忍不住张开双臂,拥抱清新的空气:“太好了,终于到了!”
一整周都呆在航船上,真是怪无聊怪憋闷的,之前从天龙过来坐了小半年航船就给她折磨得够呛,这次的一周差点让她噩梦重现。
港口没有兵部的人等着,这次天悦空降去指挥剿匪没有多大的阵仗,目前消息也只被刻意透露给了崔家,崔洪广有自己的小心思,估计会抓紧利用这个天悦不在甚至可以说是天悦落单的机会做点什么,八成是不会让这个消息大肆传出去的。
天悦在航船上带了辆车,一到港口天浩就开车导航去了淮南郡的兵部。
此时淮南郡兵部的人并不知道国家高层把储君派来了,还在因为剿匪的失败而吵得不可开交。
淮南郡统领军队的一把手管晋黑沉着脸,被底下人的大嗓门吵来吵去吵得头痛,忍不住吼了一声:“闭嘴!现在是说之前的事还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怎么把那些土匪解决!”
手底下人没吭声,他们要是有好主意就不至于吵起来了。
这次的这些土匪很狡猾,一直偷偷发展壮大,现在规模已经足以跟淮南郡的守军抗衡,而且还十分狡猾,各种计谋玩得很顺滑,一度将管晋和他们耍得团团转。
管晋脸色更黑了,看向房间角落的人:“柔柔有什么想法吗?”
角落里的女子穿着一身军装,气质干练,身形高大,一看就是练家子,从一开始就一脸冷漠地倚在角落的墙上,完全没有想要参与讨论的意思。
此时被点名,还是被叫的小名,管柔在角落的阴影中忍不住蹙眉,一瞬间又恢复成淡漠的样子,声音带着点沙哑:“我没有想法。”
管晋有些不高兴,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愁苦地扶住自己的额头,想了一会儿没有办法,冲着底下一群人发怒:“一群废物!几个土匪都搞不定,要你们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