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

昏暗闪烁的灯光下，哲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眯起眼睛敲着键盘，上下眼皮都快贴一起了。

犬神又在让他弄一个东西，虽然不难，之前他钻研技术的时候心血来潮弄过一个demo这次也刚好可以用，但犬神让他在明天上午就弄出来，那就还是有点考验的了。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睡过一个整觉了，不过这一切都是他的选择，从他自以为为了保护犬神，而朝理查德先生开了那一枪之后，这一切就都是他应该做的。

屋子里很冷，他的手都快要被冻僵了，但他丝毫没有察觉，仍然精准飞速地敲击着键盘，过了好久，工程差不多接近收尾的时候，他才终于稍微停下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他向后舒展的手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哲感到疑惑，于是转头，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穿着明显宽大了几个码的灰色睡袍，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女孩。

“萨拉？！”哲吃了一惊，随即又垂下眼，眼前这个女孩的身体的确是早已逝去的萨拉修女，但修女的灵魂早已消失，现在留存在这具身体里的意志，只是那个不甘心随风飘散的异能求生的本能罢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习惯叫她萨拉。

萨拉看到哲惊讶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开视线，脖子缩了缩。

“对不起，吓到你了。”哲连忙道歉，他四下看了看，拖了一张椅子过来，“你站在这儿很久了吗？坐吧。”

他说着，拍了拍椅面示意，萨拉再次转过头看向他，哲盯着又深了两度的黑眼圈露出一个微笑，萨拉才总算放心下来，她脸上原本局促的表情也变得舒展开来，接着坐在椅子上，抬起双脚也踩在椅子上，睡袍的下边缘从膝盖上滑落了一点，隐隐露出萨拉光洁白皙的小腿，哲微微红了脸，扭过头，然后伸手把睡袍拉了一下。萨拉伸出双臂抱着膝盖，歪头好奇地看着哲，哲的视线余光瞟到那个眼神，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哲想问她找自己有什么事，但他估计现在的“萨拉”还不具备那种高级的思维能力，所以他只能轻叹一声，无奈地对上那双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然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萨拉眯起眼睛，本能地蹭着哲的手掌，像是一只小猫咪一样，喉咙里发出惬意满足的声音，哲心里感到有些许安慰，他估摸着差不多把萨拉的毛顺好了，又转头接着面向显示屏和键盘，准备把剩下的工作都做完，就在他转过头的时候，萨拉突然撑起身，一只手朝着他的脸伸过去，她身上的睡袍再次滑落开，哲被吓了一跳，本能地移开视线，可萨拉却双手捧着他的脸，轻柔却坚定地掰了回来。

那双清澈干净的眼中映照着自己手足无措的脸，哲浑身僵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萨拉像是在观察哲脸上的什么东西似的，双手大拇指微微移动，轻轻地揉在他的两个黑眼圈上，反反复复，像是要把它们擦掉似的。

哲顿时鼻头一酸，眼泪差一点夺眶而出，他死死咬住牙关才勉强忍住，他抬起右手握住萨拉的左手，把她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