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灿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无奈：“大小姐，我哪拦得住啊？司长亲自传讯要见他，而且……” 他压低声音，“卿子白天看了守藏史给的竹简，就算司长不见他，别人他也绕不开。”

“绕不开也不能带偏！” 于挽岳跺了跺脚，高跟鞋在荧光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沈延卿那种笨蛋，是被人真情实感说个三言两语就会被骗的。”

沈云曦轻轻拉了拉于挽岳的衣袖，为哥哥挽尊：“挽岳姐，哥哥有自己的判断。而且万钧先生也在，他不会让哥哥出事的。”

孙灿松了口气，连忙附和：“对对对，卿子心里有数，万钧先生也靠谱。咱们先去食堂吧，等他们谈完自然会来找咱们。”

于挽岳皱着眉看了眼茶室的方向，最终还是被沈云曦拉着往食堂走，嘴里却还念叨着：“等他出来，看我怎么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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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的铜炉香灰又落了一层，沈延卿望着祝余周眼底跳动的火焰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茶盏边缘。“重开‘地户’……祝司长，您想过后果吗”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您刚才也说了，那里连接着异空间裂隙，不容易重新封印的，强行开启会引来不可控的污染吧？。”

祝余周指尖敲击茶杯，水纹轻轻晃了晃：“沈先生，我虽然有执念却也不是疯子，我之所以这么做，还因为其他原因。天颂有两位柱国级特殊能力者，另一位您知道是谁吗？”

沈延卿诚实的摇摇头，他所有的超凡知识，都是从守墓人和丹丘羽族的记忆中得来的，对帝都的局势其实知道的很少。

祝余周也没有跟他卖关子：“另一位是释天大人。”

“释天大人？”沈延卿心中微动：“和释天学院有什么关系？”

“释天学院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每一任释天大人的职责都是镇守帝都龙脉，并且做出预言。”

“预言？”

“关于未来的预言。”她端起查茶碗里的水喝了一口：“不久前释天大人做出预言，当终末的钟声敲响，火焰迸发，大地裂缝。匕首翻出脊梁，城市陷落……听起来是不是很糟糕？”

惊讶，沉默。沈延卿沉默了半响，实在不能理解：“祝司长，你都知道这么危险的预言了，还打算这么做？”

这算什么，这已经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可以形容的了。

“你再来看看这个。”祝余周说着从旁边的盒子中取出一块罗盘，“这是灵性罗盘，能根据使用者的心意指向灵性碎片的方向。不久前，隐月教派绕了那么一大圈把这个送到我手中。”

话音未落，盘面星纹突然亮起红光，指针疯狂转动后死死指向沈延卿。

沈延卿：……？

祝余周：……！

万钧抬手指尖轻叩罗盘边缘，红光瞬间黯淡，指针恢复平静。

短暂沉默后，祝余周收回罗盘，“隐月教派送来的东西，果然不是那么好用。”

她发出一声轻笑，“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一定多年筹谋和帝都即将发生的事情有关，与其这样，来不如由我来主导把事情的主动权握在手中。不用完全打开‘地户’，只需要一点裂隙，我需要知道，十八年过去，他的灵性碎片是不是还在那里，如果有，我就想办法把夹缝里的意识引出来。要是没有，就让他真正走干净。” 她低头看着颈间的星空宝石“到了最后，我总该去看看他，总不能放着他不管吧。”

沈延卿望着罗盘残留的微光，沉默片刻，终是叹息，“那需要我做什么？”

“沈先生其实是我的意外之喜，目前并不需要您做什么。我希望守墓人的镇魂让逝者安息。还有就是，为防止我的计划出现意外，我需要更多保险。”

有那么一两秒，沈延卿想问，是谁给了祝大司长，沈延卿能控制局面的错觉。

沈延卿想劝说的，却又觉得说明都没有用，总不能在这里和祝余周打一架吧？

依靠橘猫先生吗？可他不想再把这些事转嫁给对方了。

于是他开始反思自己，心底纠结不已，万钧突然从碟子里拿起最后一块桂花冻，塞到他嘴里。

沈延卿下意识咬住桂花冻，清甜在舌尖化开，万钧带着笑意的眼睛和他对视。

微笑，摇头，轻声叹息。

随后转头迎上祝余周的目光，语气温和却坚定：“那祝司长要保证，如果事情超出控制范围不要强求。”

祝余周愣了愣，随即笑了：“好，我保证。”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万钧舔了舔唇角的糖霜，在意识海里轻哼：[啧啧啧，看吧，某人多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

沈延卿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