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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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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坚权倾朝野又如何,傀儡皇帝说要废杨丽华,独孤伽罗也得磕头求饶磕到满面鲜血。

她和金墨不欢而散。

她也没指望金墨立刻答应这个条件。

但杨玖故人在她的手里,金墨也有手下亲信需要封赏,平起平坐的两套内阁和两套班底意义非凡,摄政皇后,总归比太后要名正言顺,大概金墨会接受这个提议。

金墨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金墨拿她没办法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结局不会有任何悬念。

现在她终于能喘口气,在床上当具尸体。

这可怕的一天,一堆堆的破事。

竹子似乎总觉得她还是个小孩,追着问,“你想吃什么?”

“不想吃。”她含糊的说。

她觉得纪鸯怕不是和她八字不合——她怀疑纪鸯克她。

上次她晕过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纪鸯。

这会儿她在犯困,纪鸯又出现了。

“既然我要出/卖/自己,”纪鸯说,“我要叫个好价。”她在床边坐下,“你追不追封她和我无关,你能追封她们吗?”

这下她昏沉的神志一下子清醒了,“她们?”

“她们四人。”纪鸯避开了她的视线,“我希望你能追封她们为公侯,设十六坛祭,以亲王礼制,厚葬,而将她们杀害的人,我要——”她嘶哑着声音,“株连十族,连同师徒!”

“给,这就是白糖桂花糯米糕。”竹子端着一叠糕过来了,“吃一点吧,饿肚子睡觉会不舒服的。”

她下意识想把盘子推开,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拿了一块。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天最可怕最骇人的事情发生了。

小的那只她小声说——倒也不算说,很诡异的一种状态,就像脑子里凭空冒出来了一句话一样,“我就尝一口。”

她甚至瞥了一眼镜子,她确实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纪鸯这个诛十族的创意一下不值一提了。

她起初还以为自己疯了,飞快地打发走纪鸯,“可以。”

纪鸯讶异地看着她,随后生怕她反悔似的,立刻冲了出去,大喊,“素言?赫连素言?我有事找你。”

这一瞬她是提心吊胆的,生怕纪鸯的下一句是“你主子真疯了”。

还好纪鸯说,“你主子同意了,把他们都杀了!”她尖叫道,“我要诛他们十族!血债血偿!”

素言也尖叫,“什么?十族?”

她拿着那块糕,默默地撑身爬了起来。

“呃,你不要害怕。”小的那只说,“虽然我也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总之,从胡蝶澜的事情来看,人格分裂的话,两个人格是不能同时出现的,似乎我们也没疯,疯子是会说胡话的,你还能正常和杨棋、金墨她们说话,所以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啊。”小的那只小声说,“我饿了,咱们先弄点东西吃好不好?”

“我不要吃,我要睡觉了。”她说,“你自己去找东西吃吧。”

结果那个混蛋真的开始啃米糕,这样她又要得去重新洗漱了!

“好吃吗?”竹子小心翼翼地揉搓着女儿,“喜欢的话就多吃点,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说着,带了几分哭腔,“我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你要好好的。”

女儿生病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她出来,竹庭和小孩吵架了,原本还在生气,直到做了这个梦。

其实她也分不清这是她的梦还是竹庭的梦,毕竟她们共用一具身体,许多事是分不开的。

那是个陌生的宫殿,她老了,小孩长大了,应该是个秋天,外边树伸出的枝桠一片金黄。

女儿生了很重的病,也可能是受伤了,她不知道,她只是麻木的站在那里,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她将一切看的清晰,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看着卿大夫疯了一样,将女儿的肋骨剪开,手伸进去,徒手去捏那颗暗红色的心脏,甚至梦醒时分,她只记得这血淋淋的一幕和梦的结局——过了好久,女儿勉强能起身了,经常趴在枕头上望着窗外发呆,她走过去,难过地抱住女儿,女儿依偎在她怀里,对她说:“我死后……”她沉吟片刻,“我会让纪鸯关照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再无缘无故的发疯了,我知道你病了,你不是在发疯,但纪鸯不知道,可能在她看来,你可能就是发疯,她也不是很好,你多照顾她。”

她拼命的摇头,似乎也哭了,醒来枕上一片冰凉,梦里只是一个劲儿的说,“不。”

醒过来的时候她缓了好久,到现在她心里冒出来的话都是——“不”,她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不剩了,不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个梦太不吉利了,她只想快点忘掉。

只是她难免鼻酸,“一定要好好的。”

女儿总是淡淡的,很乖,瞧不出什么心情,长长的发散在肩背,她像平时一样,捞起发尾,轻轻梳着。

女儿摇摇头,敛着眼睛,一点一点的掰着那块糕,一小块嚼上大半天。

“怎么又生气啦。”她拍拍女儿的背,“你不是还算喜欢清歌嘛。”她苦笑道,“主要,宁宁说……”

“我不喜欢她。”女儿抬起手指,示意她不要说了,“可能你的小孩喜欢她。”

“可你就是我的小孩呀。”她帮女儿把发尾打结的地方梳开。

“其实我……”女儿别开脸,最后什么都没说。

“虽然你有时候很奇怪,一阵一阵的,”竹子搂住她,“但你是阿娘的小孩嘛,阿娘自己都很奇怪。你看,阿娘实际上有三只哦,我,竹庭,和洋葱,你比阿娘正常多啦。”

云菩沉默着和竹子挨了挨脸。

小的那只确实说谎了,她显然已经快乐的游逛了好几天,现在才说了实话,“我以为她是杨棋,当时我还想,杨棋年轻时怎么长这样……过了几天……”她瘪瘪的说,“杨棋见到我就生气的对我说——我欲罢不能!我知道,完蛋了呢,可我已经把你写的,就,那个玩意,发给了纪正仪,大橙子说很急的话她可以开车去送,我赶紧回去找你了……也就可能,耽误了那么,几天,不会超过十天,我保证。”

十天再加上今天这一天,十一天,现在已经是半夜了,开车的话,橙子前天就能到临安。

她终于没忍住,质问那个小的,“你没发现我没写完吗?我才写到一半!”她不太会写骈文,每一行都像挤牙膏,每天晚上她只能绞尽脑汁地挤几句。

小的那只云支支吾吾,“我以为是特意写成这样的……”

天都塌了。

#

岑霜野最恨夏天了,好热,天焖焖的,动一下一身的汗,浑身黏糊糊的。

新郑比上都还热。

终于她热的受不了了,瘪瘪的回宫了,为了一点冰块,面对她惨淡的人生。

这日子,一点意思都没有,一把年纪的姨凑在一起每天都蛐蛐个什么可想而知,尤其她们的大业中道崩卒了,这更是闲的蛋疼。

果然,正当她站在冰块边,对着垃圾桶啃西瓜的时候,谢老爷——现在要尊称一句谢姨了——问她,“怎么没见到红袖?”

哈,现在她可算知道,为何岑大老姐成天给郑相卖命,还跟老谢勾肩搭背,厮混在一起。

真服了。

似乎她跟司绯绯干的那一架很有名,垃圾桶对面啃瓜的桃子嘎嘎开始笑。

“你的大业呢?”她反问。

“喏。”谢姨瞥了一眼郑姨。

郑姨面无表情,“她打我,不是,她上来就打人。”

“你怎么就被瓮中捉鳖了。”岑大老姐一点都不尊重她的老师。

“她说那是她和官家的女儿。”郑姨说,“我的天呐。”

绵绵路过,又黏黏糊糊的喊,“阿娘——”

“别叫了!”郑姨沮丧道,“行行好,闭嘴吧。”

“好吧。”绵绵沮丧道。

眼看话题马上要成功的被岔开了,结果小绿阴阳怪气的说,“那可是工部尚书,宣耀殿大学士,内阁次辅,上柱国,皇家科学院院士,司阁老司大人。”

立刻话题又回到了她和红袖身上,绝了。

谢姨那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我们分开了。”岑霜野沮丧道。

桃子说,“她被甩了。”

“闭嘴啊!”她抬手吓唬了一下桃子。

“你可以是红袖的大娘子,”小绿阴测测的说,她的口音已经被同化的有些纯正了,一股地瓜味,“至于,内阁次辅司大人,吊都不用吊你一眼。”

“我们当时一路北上,到了上城,”岑霜野不得不从头说起,不然鬼知道谢姨脑子里会脑补些什么可怕的狗血东西,“我要读书考学,有一份月俸,但不多,二妹的脚要正骨,开刀,康复,需要一大笔钱,当时绯绯就去建造司找了份工,没多久,她煅出来了钨钢。”

那时她以为她们三个会一直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直到红袖研究出来了钨钢。

“茉奇雅把配比要走了。”岑霜野擦擦手,“作为报酬,从此绯绯入了阁,当上了工部尚书,恩准不必上朝。”

和往常一样,她们吵了一架。

只是这次结局和往常不一样。

似乎一直都是绯绯在忍耐她,直到这一回,绯绯终于不用忍了。

“我也有问题,”她摊手,“她也有问题,一半一半,可能就是过不到一起去。”

谢姨点点头,一把抓住狗的嘴筒子,“别叫了!”

真巧,岑老爷的夫人是亲嫂子,谢姨的夫人许莲娘是她亲表姐,看来这种事真是要埋在家里,只有自己人才信得过。

许姨正毫无形象的抓着一只狗,从狗嘴里往外抠东西,“这不能吃!你怎么什么都吃!”

谢姨的小孩跑过来,跑过去,不知道在忙乎什么。

不一会儿沈琉过来说,“我要出去玩,一个时辰后回来。”

“天黑了,”谢鸣筝柔声道,“半个时辰。”

她还有点不太习惯沈琉这个样子。

之前这个小孩好乖,乖到让她没有任何印象。

沈琉说,“姨,我学了一个新把戏。”她突然一拉下眼睑,办了个鬼脸,“略略略。”她做完鬼脸笑着跑了,“我不出宫,就去旁边找衣衣她们。”

“你这孩子!”谢鸣筝被这个鬼脸气笑了。

沈幽兰看她生气,赶紧上前劝道,“老……”她看看谢鸣筝,惊觉已经不能再称呼她为老爷了,卡了一会儿,冷不丁想起来这边人开玩笑时左一个老婆右一个小老婆,嘴巴不听使唤,顺口溜出来了一个,“……婆?”

大太太扑哧乐了。

“好!停,不行。”谢鸣筝已经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不要这么叫我。”

沈琉跑过去找她新认识的小伙伴,“这是我的小狗。”

她坐下,从包里把小狗掏出来,“叫小宝。”

“咦!好可爱。”小啾姐姐过来抱住小宝,小宝呜汪的一声,把小啾姐吓了一跳,“呦,嗓门怎么这么大?”

衣衣姐苦恼道,“有思路了吗?”

崔十五抱着小包袱,给人一种要随时跑路的感觉,愁眉苦脸的,“这,应该是一个常数。”

“我也觉得这应该是个常数。”林颐对着复杂的纸鼓着脸发呆。

崔容已经不想思考算术上的问题了,沮丧道,“真倒霉,”她蹙着弯弯细细的眉,“你不知道,齐国公府的大少奶奶没了,大太太都松口给我去走动了,齐国公府的老太太也很喜欢我,基本上说定了,我能嫁过去做填房,一过门就是三品诰命世子夫人,就等他们来提亲了。”

“呃,但大少奶奶不再是孤孤单单的自己上路了。”林颐干干巴巴的安慰道,“世子下去陪她了。”

“可我的婚事没了。”崔容撇着嘴,“我的诰命飞了,大太太说给我六万两银的陪嫁估计也没戏了。”

“六万?”林颐瞪大了眼睛,“好多。”

锦书撕了张纸,默默地团了两个球堵住耳朵,这狗实在是太吵了。

这时琪琪格过来,“饿不饿?”

琪琪格人还是很好的。

她点点头。

“我去搞点吃的。”琪琪格安慰她,“怎么一直皱着眉头。”

“也没什么事,”她小声说,“阿姐……”

琪琪格会错意了,拍拍她的脑袋,甚至有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滑稽慈爱,“你是你,她是她,小茉没有孩子,你娘是她明媒正娶的贵妃娘娘,你就是她的小孩,我们这里一直都各论各的,安心啦。”

崔容呆呆的看看琪琪格,看看她,很不巧,她肚子咕的一声。

“我去找吃的。”琪琪格抿着嘴笑了。

崔容怪可爱的,她把剩的半碗面端起来,“我有半个荷包蛋,很成功,蛋黄是溏心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从这边咬,这边我没碰。”

她嗯了声,接过来了那个蛋。

琪琪格出门撞到崔容的阿娘,她娘好年轻,还带着一团孩子气。

崔容的阿娘低头行礼,似乎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可等她回来,崔容正站在院子里,和她娘手牵手,不停的蹦着,“什么?菏泽知县?”

“小声点,小声点。”她娘冲崔容嘘了一声。

“我才不要嫁给老头子!呸,老不知耻,简直下作,”崔容又不在乎那六万两的陪嫁了,“娘你什么时候上任啊?我们现在要搬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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