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我是有正经工作的好吗。”年轻人睁大眼睛,“我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我能养活我自己。”
“嗯嗯。”斯特凡诺敷衍点头。他右手在碗底支着不锈钢汤匙,左手流畅写下一串数字,下划一道横线,后缀“补贴/每月、年?”。
格雷森看见他写的那个数字,“这又是什么。”
斯特凡诺还在往下写:“?信托/资产增值/薪金”他根本没听旁边说了什么:“是的。”
“……谁问你是不是了。”迪克看见对方面前屏幕上显示的内容,“你怎么在看财报。”
“随便看看。”他说,“你今天去哪了?”
“旧金山。”
“旧金山有什么吗?”
“有座监狱。”
“听起来不太乐观。”
“是这样。”青年露出个无奈的笑脸,“其实也不该和你说这些烦心事的。说这些你又不感兴趣。”
“你这时候过来不是为了找我说话吗。”
塞满显示屏和电缆线的房间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对。”格雷森点了下头,“所有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但你和他们不一样。”
小韦恩先生随手搁下手里的笔。他侧身回望:“刚好我也有事想问。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就算这场谈话中没有人明说“他”是谁,但这无疑是个冷酷的句子。青年面上的神色显出一种难得的空茫,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话的声音很低:“……是的,其实我不知道他是为什么离开的。
“对我来说他并不是突然离开的,而是……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见他,然后布鲁斯告诉我他死了。那时候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哥谭,我甚至没法想起来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样的。”他说,“等到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意识到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最后一次我们在家里给你过生日、结果那天晚上有人袭击了宴会现场,家里起了大火,把整栋建筑烧的面目全非——你非常生气,凌晨的时候把布鲁斯大骂一顿,然后把他的卡全停了。
“那场火烧得很大,四周的墙和天花板全都塌下来了。等我们把人送去警局了再回来、就看见你站在废墟上看着那些烧黑的砖块。你那天发了好大的火,感觉要把我们几个当场活埋到瓦砾下面去。”说到这里,年轻人脸上终于露出一点轻微的笑意:“布鲁斯保证他会重建一座和原来一模一样的韦恩庄园……他说‘原谅我吧、斯特凡。’我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过他用那种语气说话、后来是阿福来了才把你们拉开——”
长长的倾诉戛然而止,斯特凡诺看他:“阿福?阿福怎么了。”
“死了。一场谋杀。去年。”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阿尔弗雷德的影子。
但就算是情感上再糟糕也知道有些话不该说,斯特凡诺沉默几秒,把那句杀人诛心的“好悲哀”从喉咙里咽下去了。格雷森正和他并排坐着。年轻人的头稍微低下去,从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斯特凡诺稍微侧过身,伸出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然后摸了摸他的脸。
迪克捉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斯特凡诺从他的脸上收回目光:“我怕你偷偷哭。我可受不了。”
年轻人几乎失笑:“真哭了又怎样?”
“我会拿手机拍照。”
“斯特凡诺你有没有心吗?”
小韦恩漫不经心地摆了下手:“让人放火把家烧没了都没把你们几个直接赶出去睡马路,这还不能说明我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