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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include "293r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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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48小时简直不堪回首,我们在维也纳听说航班可能取消,就决定跟着那些看着靠谱的老外一起改签,结果改到了戴高乐。那是什么地方啊我们上网一查,发现连不上网,找机场负责人,知道那是巴黎。我们琢磨着,巴黎也不错啊,可以买包什么的,结果落地巴黎,就是噩梦的开始。

“机场那个网啊,令人发指,在维也纳好歹只是没信号,在巴黎直接不在服务区了。那打公共电话吧?一群人排队。那买东西吧,一摸口袋,钱包被偷了。一个人被偷就算了,整个剧组能被偷的都被偷了,还不止钱包,什么手机啊电脑啊,嗐,我重新说,那哪是偷啊,简直就是零元购,是光明正大的抢。我们就想报警,找到看起来很像是穿制服的人,用仅会不多的英语单词和肢体动作来表达我们的愤怒。

“大哥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外星语言,然后不耐烦地带我们去找了个翻译的小册子,给我们指现在是工会罢工时期。

“罢工?什么是工会罢工!?什么是工会?他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们就疯了,找机场里看起来很亚裔的面孔,终于找到了一个留学生。留学生看到我们,直接哭了,说幸好遇到我们,不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也想哭,合着找到的不是帮手,是另一个受害者。我们就开始操作留学生,让小姑娘用法语去问一些看起来和蔼可亲一点儿的老外。

“折腾了好久,才知道目前除了廉航,其他都不飞了,什么时候飞也不知道。我们就寻思,廉航也行啊,有没有飞中国的啊?问了半天,发现只有转机,转机就转机,总比一直困在原地要强。他们问我们,是无所谓转哪里都行吗?我们就点头,当然当然,哪儿都行,给我们送回国吧。然后我们就得到了阿姆斯特丹的机票。

“阿姆斯特丹?阿姆斯特丹是什么地方?见多识广的范导演告诉我们,那是荷兰。是的,我们又去了荷兰,而且搞笑的是,荷兰那边根本不知道我们要转机这件事,所以被认定为非法入境,被关进小屋子里审查,问我们有什么目的。什么目的?我们只是想要回国啊!我们开始轮流解释,我们是被困在了巴黎,那边罢工,什么什么的。留学生又开始哭,说害怕,说想爸爸妈妈,我们还得轮流哄着她。

“最后他们终于半信半疑理解了我们的处境,然后给我们订了航班。我们问这是飞哪儿的航班啊?他们一个劲儿说BEIJING!BEIJING!我们上了飞机,发现是到大兴,大兴就大兴吧,总比客死他乡要好吧?办理登机的时候,又发现留学生的护照丢了。

“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对吧,我们整个剧组都跟着崩溃了,十个人拼不出来一台能打电话的手机,最后只能求机场工作人员联系大使馆,这才终于有了个亲人帮忙。其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在经历这48小时之后,脑子里全都是:如果商陆在就好了。

“居然把我们逼到这种地步!让我们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商陆在就好了!那样的话首先我们就不可能被忽悠到戴高乐那种鬼地方!巴黎一生黑,真难以想象以前我带着小白去参加戛纳电影节,还对法国有过好感!”司半夏说完这长段,中途都没有停顿,旁边瑞玲和曾磊在给她添油加醋,其他剧组的人有些心灵脆弱的已经是声泪俱下。

断网48小时,他们落地之后相约去办理手机挂失业务,去买新手机和新设备,原本就贫穷的剧组现在已是雪上加霜。

不过他们想不通的是,来给他们接机的这群人不仅没有跟着他们难过,反而像是在看某种神迹一样看着他们,有些媒体甚至激动地称这是今年最令人感动的奇迹。

瑞玲搞不懂,小声问曾磊这是什么情况,曾磊回答:说不定他们从阿姆斯特丹飞回大兴的空路上穿越了。

有记者直接冲到范建国跟前,问他们对于这次死里逃生有什么感想。范建国对着镜头愣神了好久:“什么死里逃生?现代社会,没有钱没有手机也不容易饿死。”

司半夏也在旁边问吴英泽和袁文倩:“话说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转机了的?又是商陆查到了什么嘛?”

袁文倩终于忍不住抱着她哭出来:“你们原本要搭乘的CA842,发生了空难,在西伯利亚无人区坠机了。”

整个剧组彻底懵了,他们开始明白了媒体到底在高潮些什么,并且坚定认为过去48小时是RP守恒定律。

“我到现在都没纳过闷儿来,突然说死里逃生,一点儿实感都没有。”在机场折腾到晚上才被警察放出来的司半夏,终于回到了自家的车上,依靠在熟悉的副驾驶,她才真正能放松下来,“小白肯定要吓死,幸好商陆陪着他。”

吴英泽没有说话,也没有启动车子,只是呆呆地坐在驾驶座上,盯着仪表盘愣神。

本来郑勇打算送他们一程,但袁文倩毕竟在解读人类情绪这方面很专业,她看出吴英泽状态不对,提前把郑勇支走。吴英泽发自内心感谢袁文倩,因为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在外人面前控制表情了。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在司半夏面前控制表情,想笑但笑不出来,大脑也觉得麻木,胸口像是被一团气体堵住,让他想要打嗝、又想要呕吐。

“英泽?”司半夏对吴英泽的呆滞感到很不理解,“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那我开车吧,反正我在飞机上也就是一直睡觉。”

“没事。”

“咱儿子呢?”

“我让商洋接去了,对,还得把他接回来,不能再给人家添麻烦。”

“嗯,赶紧回家吧,我现在好想痛痛快快洗个澡。”司半夏搓了搓手臂,“感觉徒手就能搓下来泥。”

“哈哈。”吴英泽勉强笑了两声,侧过身系安全带的时候,又盯着司半夏,说,“你知道吗我听说发生空难之后,到机场,看到很多家属哭得死去活来,我都不理解他们在哭什么,一点儿都没觉得难过,还在想要怎么跟儿子说今后都看不见妈妈了。我想了一连串儿的故事,说妈妈在西伯利亚的上空,飞上天,成了星星。然后又想,为什么都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万一儿子也说想上天要怎么办,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告诉他妈妈是死了,是再也看不到了。”

“你想得也太具体啦!我的天,虽然以前也觉得你最多会为了商陆的事情抓狂,但也没想到你会冷静到这种地步。”司半夏没有怪罪的意思,她其实也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出了这种巨大的乌龙,她怕吴英泽会生闷气,“好啦,有什么事回家说行不行?你别看我天天嫌弃吴向司,但是这么多天看不见他还挺想呢,回去我得把他抱怀里猛亲。”

“嗯。”吴英泽又应了一声,这次他感觉自己好像能笑出来了,“你想亲儿子都不想亲我啊。”

“你看你胡子拉碴的,一看就是在机场通宵,脏兮兮的。”司半夏是在开玩笑的,她只是找不到亲一亲对方的时机。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让吴英泽直接趴在方向盘上没了动静。“诶诶,你别这么脆弱行不行?到家先亲你好不好?”

吴英泽摇了摇头,肩膀开始颤抖。

司半夏有点儿看不明白,她解开安全带凑过去:“英泽?”

吴英泽的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还掺和着啜泣声,但非常隐忍。

“英泽。”司半夏见状,也把对方的安全带解开,扒拉他的肩膀想要让他起来,“英泽,你抬头,过来趴我身上哭。”

吴英泽泪流满面地抬起头,茫然无措地看着她:“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知道,”司半夏把他抱住,“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被抱住的吴英泽起初还是战战兢兢,当熟悉的温度、触感和气味激活了他的身体之后,大脑又终于开始重新运转了。他发了疯一样紧紧搂住司半夏,随之而来的是嚎啕痛哭,后怕的感觉决堤一般倾泻而下,最终把他全部理智吞噬。他想象了司半夏不再回来的世界,想象生活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但他路过二人心中天花板麻辣烫的时候,大概也不会兴致勃勃地买回家了,买回家也不会有人跟他抢着吃。晚上睡觉也不需要争论是盖同一床被子还是分两张被子,因为不会有人再和他抢被子。天天洗澡也没必要了,吃饭也不需要定时了,遇到开心或者难过的事也不需要分享了。

什么都不需要了,活着也就是活着,雄心壮志还在,但又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了。

好笑的是明明自己以前也是那么活过来的,但是因为和司半夏在一起的这些年,让他无法再回到过去。

“你不能扔下我,不能扔下我……”吴英泽边哭边喊,把这句话重复了无数遍。

司半夏也在这一声声地哭诉中,找到了自己“重生”的实感,她红着眼眶,安慰着吴英泽:“傻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这就相当于,我扔了手机、现金、银行卡,就为了能够不扔下你呀。”

他们在车里抱着哭了好久,最后吴英泽有点脱水的症状,结果还是司半夏开车回家的。不过她丝毫不觉得委屈,只为自己选对了人而暗喜。

一天后薤白和商陆也回了国,落地第一站就是去找司半夏。

给薤白他们开门的人是吴英泽,一打开家门看到门口站着两个大高个子,吓得他向后退了一步:“我靠你们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不是说明天的机票来着?”

“薤白实在呆不住,想回国亲眼确认一下你老婆的生存情况。”商陆刚做解释,身旁的薤白就已经等不及先冲进吴英泽家里,无视了他往常最疼爱的小侄子,径直跑到厨房,看到正在给儿子准备晚饭的司半夏。

司半夏也被吓一跳:“小白!?不是说要等明天才……”

她话都没说完,薤白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她,那个用力程度和前天的吴英泽比起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的活着,是真的……”薤白一边抱一边念叨,看起来也像是精神错乱了。

这次司半夏更多的不是感动而是心疼了,她放下手里的饭铲,抱住薤白的腰,双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视频过那么多回了你还不信。”

“但是视频这种东西,我认识好多个人都可以用AI合成出来比你还真人还真的视频。”薤白声音发抖地说,“我怕那是商陆骗我的。”

“……你的担心虽然离谱,但结合你认识的那些大神,我又觉得很合理。”司半夏被逗笑了,“好啦,现在相信了?”

薤白带着哭腔地“嗯”了一声,又给司半夏心疼得半死。

“你先放开我,你身上有好重的商陆味儿。”司半夏故意要跟薤白拉开距离。

薤白一听,委屈地松开她,明明比她高了两头,但耷拉着脑袋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刚到她膝盖。

司半夏红着眼圈,伸手抹掉薤白的眼泪:“我可真行,有个傻老公和傻儿子就算了,还有个傻弟弟。你好好看看我,没缺胳膊没少腿儿,这趟就相当于破财免灾。再说,我那么清楚你的过去。这两天我一直都在想,万一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我儿子要怎么办,吴英泽要怎么办,我想的是你要怎么办。你肯定会自责,又会觉得我是因为认识你才有了不幸的结局。我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我要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幸福,来向你、向大家证明我弟弟是福神不是祸星。”

这番话又给薤白干哭了,他哭出声,肩膀都跟着抽抽,嘴里嘟囔喊着“夏姐”,向扑过去求抱抱,但又怕自己身上的味道人家不喜欢。

司半夏看出他的纠结,哭笑不得地张开双臂:“好啦好啦,再抱一会儿。再抱一会儿就不哭了好不好?”

商陆和吴英泽,以及吴向司三个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薤白和司半夏的深情拥抱,替他们开心,同时又忍不住嫉妒。

“抱得真紧啊。”两个大男人小声嘟囔了同一句话。

只有最小的吴向司大声地喊了出来:“妈妈!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呀!”

孩子饿了,实在忍不了,闻着味儿就要爬灶台。四个大人慌慌张张拦住他,这才从大悲大喜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晚饭他们是一起吃的,但商陆和薤白没有提前说今天会来,所以司半夏根本没准备什么像样的饭菜,只有吴向司的碗里有菜叶子和肉末儿,自己抱着宝宝碗吃得很香,其他人看着清汤寡水的面条,谁都不好意思动筷子。

“就算说出门饺子落地面吧。”商陆用筷子挑起这朴素的挂面,发愁地叹了口气,“你们家还有什么食材吗?我看还能做点儿什么。”

“叫外卖吧,别麻烦了。”吴英泽掏出手机,又想起家附近没有什么好吃外卖,好吃的都要等一个小时起。

只有薤白最给面子,也像吴向司一样抱起碗大口吃着寡淡的面条:“我觉得很好吃,很香!”

面里就只有生抽和香油,要说香也确实香,但司半夏知道那肯定不会好吃,平时自己随便对付一下倒是无所谓,但一看见薤白吃苦,她就难受。所以她抬手拦住薤白:“那能有什么味道啊,你再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炒个蛋。”

同时商陆也站了起来,顺手揉了把薤白的脑袋:“我去帮忙。”

对于几乎把时间都贡献给工作的司半夏和吴英泽来说,家里常备食材这种事就太荒谬了,司半夏从保鲜柜里拿出两个番茄和丝瓜,有些为难地看着商陆:“我都没有印象这是什么时候买的了。”

“没坏,能吃。”商陆平静地接过来检查了一下,又简单冲洗,再快速切好。

司半夏则是在旁边打鸡蛋,起锅热油,等待油冒烟的短暂片刻,她突然说:“你知道吗我在听说航班出事故的时候,突然想到离开维也纳之前和你说的那段话。我后来想了又想,觉得那段话好像是什么flag一样,对你道谢,什么的。”

商陆没有什么反应:“油热了。”

司半夏安静地笑了一下,把蛋液倒进锅里炒香,盛出来后又看到商陆紧接着把番茄和丝瓜都倒入锅中翻炒。“所以你们查到空难具体原因了吗?那个黑匣子找到了没有?”

“不仅找到了,还很完好,民航和空客都在调查。张航从空客那里听到的消息是,飞机坠毁前副机长把机长反锁在驾驶舱外。这基本上就排除故障问题了。”商陆把抽油烟机开到大功率,尽量表现得对悲剧无动于衷,“事在人为,这些年的空难都差不多。”

“我隐约有一种不太好的想法,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有人知道你和小白可能会坐那趟航班?”司半夏紧张地皱起眉。

商陆叹了口气:“很多人都有类似的猜测,但我觉得可能性不高。我和薤白改签是提前改的,民航的效率很高,24小时之内消息就会同步了,如果他们早知道我们已经不在乘客名单里,还要策划这起事故又是为什么。所以,恐怕跟我们没有关系。”

“那是范导?”

“可能性也不高,范建国说白了也没有什么背景,苟活着就很费劲了。”

司半夏看着商陆熟练地把炒蛋倒入番茄里:“那还能有谁……”

商陆没有说话,只是把熟成的菜倒入盘中:“暂时不想了,很多事情等到必要的时候结果就会走到我们面前。”

番茄丝瓜鸡蛋面很受欢迎,就连已经吃饱了的吴向司也吵着要吃。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吃饱之后也会有幸福感,也许失而复得才是真正的佐料。

这起事故给剧组带来了空前的社会关注度,丢了钱没了器材的穷苦剧组在一夜之间就被国民捧到神坛,倒不是大家觉得这剧组阵容很牛,只是单纯觉得他们运气是真强。伴随着连续多日的热搜,这部不曾被人关注过的电影也有了热度,很多人都在承诺一定会为票房做贡献,甚至还有小范围的众筹。财务看到了这笔几十万的“巨款”,激动得给大家在工作日加餐。主演们看着中午盒饭里多出来的两小块儿红烧肉,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收到群众捐款这件事,太离谱了,我良心真的会痛。”瑞玲反复看着那块儿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扭过头问曾磊,“你吃吗?给你了,我最近在减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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