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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include “303r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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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上的经历,商陆在车上给薤白简单复述了一遍,然后开车到刚刚的早点铺,找到那辆租来的黑车,检查了一下车上没有留下自己的东西,随后报了警。

“我越想越不对,这车要是有人卖的,怎么GPS定位都被关了呢,我就寻思着该不会是偷来的吧。”生活处处是演技,商陆跟警察随便说几句,警察就集结不少人到黑车市场将汽车偷盗犯罪团体一网打尽。后来警察还打算给他颁个奖,他懒得去领,就让警察按照有热心群众匿名举报来结案了。

之后他又到纪委办事处上访,将这些天东跑西跑找到的市级领导受贿证据上交,顺手又把水库那边正在发开景区的承包公司给举报了,承包公司四名高管涉嫌行贿、逃税、工程安全严重未达标等罪行,被法院传唤。当然那个在检查报告上作假的造价工程师也没逃过一劫,所属事务所都已经被查封了。

薤白陪着商陆跑完这几个地方,一股崇拜感油然而生,他现在看商陆都觉得对方在发光,甚至都无法对人家产生任何世俗的欲望,坐在副驾驶都觉得是在沐浴从旁边散发出来的党的光辉。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商常委?”薤白看着正在开车的商陆,脱口而出。

“什么跟什么啊。”商陆都被逗笑了,“就我这水平,最多也就混个人大代表当一当了。”

“又谦虚了,你这一下午都快赶上很多人一辈子的政绩了。不过说真的,我们还要去干什么?这个时间很多办事处已经下班了吧。”

“嗯,快到了。”商陆说着,打了一下方向盘。

薤白发现街景变得十分熟悉且亲切,那时他童年走了几百次的放学路:“要去林叔家?”

“嗯。”商陆没有解释,把车停在楼下。

他们不常来,卫生有家政阿姨帮忙打扫,因为不住人,一年打扫个四五次就足够。上次一起来还是过年时候了,除夕之前的大扫除他们会亲力亲为,虽然就只是擦擦窗户和书柜。

家里还留着记忆里的味道,薤白站在玄关伸了个懒腰:“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来这儿了?”

商陆一言不发地走进书房,看到屋内场景后,叹了口气。

薤白察觉到不对劲,跟过去,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他瞬间就冷汗直冒,慌张地拉开抽屉,发现《致青天》的手稿已经不在了,刹那间他有点站不稳,双手撑着桌子:“是侯庆吗?”

“嗯,我今天听他跟我说的那番话就觉得不对劲。但是他这做的也太不专业了,估计……”估计是为了掩盖真正拿走的东西。商陆没有说完,转身又走进一直放钢琴的小屋,看到里面还是整整齐齐,只有钢琴上的那层灰的厚度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他打开钢琴盖子,看到里面原本用来藏着当年中日外交合同的档案夹也已经不见。

商陆笑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薤白很快也跟来小屋,在看到钢琴里的档案夹消失的时候,下意识地抓住商陆的手臂:“证据……”

“总而言之,先报警吧。”商陆把钢琴盖子合上,假装小屋没有被动过的样子。

民警来走流程的时候问的都是些常规问题,比如说有什么贵重物品被偷了没有,什么时候发现的、有没有可能是熟人作案。商陆毫不忌讳地说出这地方原来住着公务员,因为处理一些十分敏感的工作,说不定是留下了什么文字证据,书房里也有一些文档被偷了。

民警一听,觉得这么大的事儿他们承担不了责任,只好向上汇报。

这一汇报,来的又是些纪委的人,巧的是其中之一正好是下午听商陆上访过的基层公务员。大哥看到商陆,忍不住脱口而出:“哥们儿要不你也考公吧,我觉得你的命运已经被组织绑定了。”

“可别,我还想继续过吃香喝辣的日子,十块一斤的茶叶太涩,不好喝。”商陆无恶意地调侃着。

公务员大哥只觉得胸口闷疼,急需一杯奶茶续命。

于是两名纪委,两名民警和两位演员,六个人一起出现在居民楼附近的奶茶店里。做奶茶的店员摇奶茶的力气都比平常要猛,甚至还有员工毕恭毕敬地给他们送过去。

民警歪着头看了看店里的环境,年轻的对年长的小声吐槽:“我还以为能蹭上一杯霸王茶姬,结果还是蜜雪冰城。”

“对不起,最近查得太严,我们去外省工作的话,坐高铁都得提前申请,还只能是二等座。”纪委的两个苦命公务员喝着甜滋滋的奶茶,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十二块钱,塞进商陆口袋里,“这不能你请,说出去我们又要被教训。AA制,AA制哈。”

商陆没有推辞,“辛苦你们了。”

两个民警见状,也乖乖掏出手机打算转账,但是这个举动却被商陆和纪委同时拦住。

“不用不用,你们不用了。”商陆笑着说,“转账会有记录,跟我扯上关系后续会很麻烦。”

“就是啊,没必要。”纪委点点头,然后对商陆说,“今天的事情我们会跟领导汇报,具体怎么展开后续的调查工作,还需要向上级请示。森同志是老前辈了,档案上都找不到什么情报,这种现象很奇怪,直觉告诉我要谨慎处理。你们如果还知道什么情况,可以再说一说。”

商陆摇了摇头:“实不相瞒,我也没有见过森同志,只是看过他写的书。从文字里可以看出他内心强大,不是会被一些流言蜚语击倒的人。可他最后却走了极端,这件事一直困扰着我们。可以的话,我们也想为他的尊严讨来一点说法。”

薤白在旁边用力点点头。

两位纪委也把他们的诉求记录在小本子上,这次见面就算是结束。

天色渐晚,商陆道别了两位赶公交的纪委,又目送民警的车远去,这一整天的奔波才算是告一段落。

薤白惆怅地望着夕阳:“怪不得侯庆这次下了狠招,原来是找到了他一直想找的东西。”

“回家吗。”商陆握住薤白的手,“这两天都没怎么睡觉,有点儿困了。”

“嗯。”薤白低头看着商陆的手,心里虽然对失去《致青天》的原稿这件事感到难过,但很庆幸他们现在都平安无事。

晚饭准备得很简单,他们在农贸超市买了些牛羊肉卷和新鲜蔬菜,回家用铜锅涮着吃。商陆看薤白一直是一副没什么胃口的样子,终于还是不忍心继续瞒着对方。他拉着薤白一起走到家里的书房,然后拉开第二层抽屉。

“上次家里被突然来的人翻得乱七八糟的时候我就在想,咱家是应该有些藏东西的地方,保险箱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所以我在新的书桌里加了个隐藏的抽屉。”商陆伸手抠掉抽屉里面的小挡板,抽出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起来的东西。

薤白一头雾水地接过来,打开就看到熟悉的文字跃然纸上——《致青天》。

他震惊地看着商陆,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我怕侯庆在林叔家里安装了窃听设备,也怕今天来的民警和纪委不是正派人士,所以一直没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商陆抬手整理了一下薤白鬓角的碎发,捏了捏他的耳朵,“上次咱家被扫荡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担心林叔那边会不会也被扫荡的事情了,所以偷偷转移了过来。其实就这点东西我来来回回转移了很多次,还想过要不要放在研究室或是公司里。”

震惊过后,薤白开始呆呆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靠进商陆的怀里:“你聪明得让我觉得有点儿吓人了,侯庆惹上你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不过他也确实拿走了我留下来的高仿版,尤其是外交文件,那上面的国印他应该会察觉到是伪造的。伪造那种东西也是让我心惊胆战,要是被发现我也得去牢里蹲几年。不过好在他不可能把这种事情捅出去,不然他也完了。”商陆抱着薤白,开始后怕,“我做了很多以防万一的计划,没想到全都用上了,现在就只觉得腿软。”

“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还要特意做高仿版的,上面有什么误导性的东西吗?”

“几乎是没有,但我觉得,让侯庆彻底不怀疑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很多事情我们虽然是秘密行动,但那根本就是公开的秘密,所有人都有渠道去获取情报。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告诉侯庆我们知道什么,然后看他要怎么去行动,来找到破绽。我现在怀疑薛石川根本没法出席四中全会,说不定是真的病危了,大家都想趁着这个时间发力。”

“所以侯庆是觉得薛石川病危已经靠不住了,才打算培养下一个候选,但他不站薛石然,也不站常青?”

商陆点点头,松开薤白之后,沉思片刻,才说出自己的推测:“侯庆有句话让我很在意,他说如果我们再早几十年,说不定一切都还能转机。还说很多人都死在了制度之下……再结合当初张航说,常青他们小时候把侯庆那个早产夭折的儿子从冰柜里拿出来的事情。你说,侯庆会不会是在恨任何一个推行和执行计划生育这个制度的人?”

“啊,这么一说的话……”薤白重重的叹了口气,“可能性很高,而且,虽然我也不想把大家都想得太坏,但是说不定侯庆的儿子不是意外流产呢?”

“我也在想,他们当时在同一个大院里,侯庆是没有背景的知识分子,当时很多派系都防着这种人,怕他们在新社会出人头地,抢占资源。”商陆坐在书桌上,对薤白说出一直盘旋在他脑海的混沌思绪,“我其实现在最搞不懂的,就是几个月前泄露常青和张航的见面位置的人到底是谁。还是那句话,虽然无论是感性还是理性,我第一时间都觉得那是常海做的,但后来知道他的动机之后,我又觉得不对。那我们就得换一个思路,难道说,一个人陷害一个人,目的就真的只有杀了对方报仇,或者是杀了对方维权吗?”

薤白突然小声地“啊”了一下。

商陆抬头看他:“想到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但是今天早上范建国跟我聊了很多,他说他跟在常老先生身边已经有很多很多年,到如今都不明白那老先生到底想要干什么,说明明当初薛山重死后,下一任候选已经内部决定是常老先生了,但是他居然自己拒绝,还反手推荐了恭树藤的父亲。我就在想,我知道很离谱,但是有没有可能,有的人是真的不想跟这个最高权力扯上关系,所以才不惜费千方百计……阻拦自己人。”薤白有些激动地向商陆征求意见。

商陆只觉得恍然大悟,思路被打开:“我觉得你说得相当有道理。”

那之后薤白还给他讲了范建国告诉他的常家历史,什么政府什么部门的他都记不太清了,但他记得那种牛逼的感觉,一直在跟商陆强调“那些特别厉害的部门,到现在还都是只听常老先生的”。

这件事让商陆好奇心大起,转天他就去到处捞线索,他谨慎地避开了和常家有直接关系的人,而是问了些无关紧要但又有点八卦的人。从早到晚他都在翻联系人列表,挨个约出来聊两句,光是饮料一天就喝了五六杯,晚上约到郑勇的时候,憋不住连着去了两趟厕所。

“怎么了你这是,尿道炎啊?”郑勇看得忍不住吐槽,“你家蒲薤白都不监督你带套儿吗。”

“怎么了你这是,上来就开黄腔,老婆快生了所以欲求不满啊。”商陆不甘示弱,直接硬怼回去。

郑勇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心情不太好。”

“又谁惹你了。”商陆掏出铅笔头和一张新的草稿纸,“算了我也不感兴趣,找你来是想麻烦你个事儿,我要是直接去找你爸问一些敏感的事情,估计会被提防着,但是你去问的话,说不定他老人家会觉得你是有上进心。”

“挺会利用人啊,你又在秘密调查什么呢,昨天还没玩儿够?你知不知道每次你们玩儿这种有风险的事,都是小航在给你们兜底。”郑勇的语气里透露着一丝愤怒,“利用完别人,连关心都不关心一下,扭头又开始一场新的游戏,商陆你就是这样的人吗?”

商陆有点儿懵:“你到底怎么了,更年期?”

“我不能告诉你,但是如果你有心,今天就应该去看看小航的情况。”郑勇用力叹了口气,“还有,以后再有什么事,你就别找他了,来找我。”

“……我特么现在不就来找你了吗。”商陆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几笔,拍在郑勇面前,“80年发生的事,你去问问你的局长爸爸,尤其是跟常家有关的。”

“你在查常家?”郑勇态度一变,拿起草稿纸,“为什么?你不是跟常家的人关系都特别好吗?”

“关系好和查不查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还有,你也别误会,我不是在怀疑他们什么,只是觉得既然要深度合作还是得知根知底,像是常家那三兄弟确实没什么好调查的了,但再之前,常阳天和他父辈,什么都查不到。”商陆说明了自己的顾虑。

郑勇收敛了一些脾气:“好我去帮你查,但是我爸估计知道的少,你要是真的好奇,不如去问问跟常家交好的那些常委,尤其是前阵子被李莉华那事儿闹得差点儿下台的李常委。”

“当然要问,我都想好要怎么跟李奶奶偶遇了。”商陆把铅笔头塞回口袋,“行了我走了,你想喝咖啡你自己点吧。”

“嘿你这人,把我叫出来就这点儿事儿?”

“不是你让我去看看张航的吗。”商陆头也不回的走了。

倒不是他对张航就一点儿没有关心,主要是昨天最后道别时他也没看出对方有什么异常,除了脸色略差。但是像张航、王曜华他们那种天天以007的规格来上班的人,脸色不好是常事,所以商陆也没特别在意。他确实觉得张航向他们隐瞒了什么,也许是萧继成的事,但那是萧继成和张航之间的恩怨情仇,商陆不打算随便插手。

可是刚刚看郑勇那个样子……商陆想着就到了CBL,他已经跟前台熟到互相点个头就可以进门了,紧接着C君来带路,问商陆是来找谁。

“找你们老板。他在公司吧?”

“在办公室哦。”

“我顺便问你一句,今天你们老板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不太清楚呢。”

“那你知道白小一最近在干什么吗?”

“在合作推进AIOS的商用化,最近有一些试用点返回一些数据需要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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