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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include "309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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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检查报告上来看……”晚上八点半,正好就在薤白的演出结束后,商陆被叫到原宪籍的办公室,原宪籍也并非故意拖到这么晚,主要是他也没查明白商陆的具体情况,“你确实有过感染的痕迹,但是病毒在你体内复制得极低,应该在进入急性期之前就被你的免疫系统彻底压下去了。不过抗原检测还是阳性。”

商陆看着报告上那些正负符号,心情复杂地点点头:“也就是说,我不会变成那种丧失理智的疯子是吧。”

“是的,这方面不需要担心,从免疫学曲线上看,你已经过了最危险的窗口期。”原宪籍说着,又从手边拿出另外一套资料,“其实今天叫你来,除了给你做检查,还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聊聊。关于你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个疯子,你还可以再回忆出更多细节吗?比如说,呼吸是否急促,有没有喘鸣音。”

伴随着原宪籍的询问,商陆的记忆回到那晚,脑海中再次响起怎么都无法甩掉的“咔咔”声,那时候心慌的感觉掩盖了很多细节,此刻重新分析,商陆判断出那就是呼吸道阻力增大时的异响:“有,非常明显,我还以为他嗓子被割过。”

原宪籍抬手抓了抓前额的碎发,这个动作曾经从未出现在这位神医身上,可见他现在明显焦虑到了极点,必须要用这种方式冷静一下。“我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我曾经的同事求我帮他们调查几份重症患者血样。他们最近收到了大量原因不明的急性间质性肺炎患者,不管是广谱抗生素还是糖皮质激素,都完全压不住病情恶化。我一开始也只是试探性地做了病原分析,结果却发现,这些患者体内的病毒序列,和你那天遇到的那个人体内的病毒高度同源。”

商陆攥紧手腕,想起那晚王学清对他说:你会死。

所以如果王学清没有来,他不是会死在那个疯子的刀下,而是会死在病毒下。但是王学清并没有预见薤白也感染同样的病毒,这是不是意味着那晚的疯子所携带的病毒还没有很强的传染性?那自己是怎么被传染的呢?

商陆捂住自己的手臂,思考莫非是刀里藏着病毒,也就是说那种漫无目的地挥砍根本不是为了捅死自己,而是为了让刀接触自己。

啧,早知道应该把那把刀抢过来。

“这病毒传染性很强吗?你同事收治的那些,真的不是什么变种?”短暂的思考过后,商陆追问道。

原宪籍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到点子上了,原本你感染的那一株传染性很低,几乎只靠血液或高浓度□□接触才会成功。飞沫传播?理论上几乎不可能。但是目前集中在医院治疗的那些患者所携带的病毒,外壳已经出现了大量刺突样突起,结构高度类似冠状病毒的包膜蛋白。潜伏期比SARS长大约一周,复制速度反而更快。如果在密集人群环境,模拟传染率的话……一传一百不夸张。”

“卧槽!?”商陆完全掩饰不住震惊,“这不是等于团灭吗?治疗方案呢?完全没有吗?”

原宪籍眼底闪过疲惫,很遗憾地摇了摇头:“这种病毒有个很可怕的特性,它会定向附着到活化状态的效应T细胞。潜伏期里,它会像剪刀一样把免疫系统‘剪空’,等免疫力完全坍塌之后再朝体细胞发起攻击。如果初始感染点在呼吸道,病人基本在急性呼吸衰竭期就扛不住了。如果是经皮肤破口、血液进入,那就是败血症、神经损伤、器官衰竭一起爆发。”

他看了看商陆,语气缓和了些:“但好消息是……你的免疫系统成功压制过一次,这说明人类存在自愈的可能性。如果再配合抑制病毒复制的药物,理论上能救下一部分人。”

“那我的抗体呢?不可以拿我的抗体去救别人吗?”

“你有多少血?救不过来啊。”原宪籍无奈地笑了笑,“抗体治疗从来不是什么好方法,只能说是最后一招。这么一想,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拥有抗体。”

“看来我还有抗体……那意思是我不会再二次感染了?”

“再感染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冠状病毒类突变太快了。但真正导致发病和全身免疫系统崩溃的那段病理机制,对你已经没有杀伤力了。”原宪籍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还是不要去人群密集的地方,以防万一。对了,如果你周围有人最近去了人很多的地方,可以让他们先把这个喝上。”

说着,原宪籍从抽屉里掏出几盒药:“这是第三代的病毒复制抑制剂SRI-3,国外四年前就量产了。最近这种药被药监部门限制进口,国内几乎所有医疗机构目前能订购到的只有国产类似成分的仿制品。但是国产药上市的那一刻我就测过,几乎无效。我不知道药监局到底居心何在,早在三年前就限制进口,最近这个限制等级直接上升,任何订购进口药的医疗机构都要被上课。不是我非要往阴谋论那边去想,但是把这些情况联系起来,总觉得这是一场策划了很多年的恐怖袭击。”

商陆看着药盒:“你这里为什么还留着进口药?”

“我这地方是挂着CBL集团下的商用实验研究所,不属于国家编制,买卖算是商业行为,不构成医疗行为,算是钻了个法律的空子。但是大量购买会立刻被监控,所以这药今后只能从黑市和暗网来交易了。不过这些年我也在研究药物成分,制药不是卡在科研问题,而是技术问题。我这个研究所没有标准生产线,实验室制药效率非常低。”原宪籍自感无力,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可怕的是这整件事恐怕已经持续很多很多年了,我以前还在协和的时候就觉得院方和药监局走得很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正常的潜规则操作。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为了更大的目的而服务。”

商陆看着原宪籍焦虑的样子,顿时明白了自己过激的时候在张航看来是什么样子,他抬手拿过药,用药盒敲了敲桌面,唤回原宪籍的注意力:“事情还没定性之前,你别把自己逼进阴谋论里死循环。哪怕最后结局来看你的猜想没有错,现在也不是证明猜想的时候,而是该考虑考虑要怎么把消息传播出去、怎么抢救更多人。治疗方案、预防措施和风险评估要尽快敲定,最快时间给我一份最紧急的内容的报告。传媒这方面我有很多朋友,扩散消息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也不用考虑后果。”

原宪籍调整了一下呼吸,点点头:“我明白。”

就在这个时候,薤白的电话打进来,商陆接通电话时语气又有所收敛,温柔地回应着对方的所有请求,最后就连“警告”他们快点逃的时候语气都十分平静。他通过卫星地图来看了看电视台周围的情况,大过年又是晚上,按理说路上没什么车辆也不至于会让商陆警觉起来,但他注意到有一些军用车一直在那附近绕圈。

只是参加个春晚,用得着这么戒严?

商陆又黑进电视台的系统,利用AIOS的力量从众多文件中迅速锁定当晚的观众名单,从中看到了常青以及目前常家的亲信。

好家伙,这是模仿撒蟑螂药那一招吧。商陆都被气笑了,这么高的R0,估计全场有二十个携带者就差不多可以把观众席上的人一波带走了。空调系统故障说不定也……想到这儿,他突然扭头问原宪籍:“这病毒对温度敏感吗?”

“需要做实验才能明确,但是绝大多数 RNA 病毒的复制效率在25°C ~ 37°C这个区间尤其高,属于它们的甜蜜区间了。”原宪籍也反应过来,“再加上密闭空间的话,有效再生数就不好说了。”

商陆抱起双臂,一边思考一边念叨:“得想办法锁定现场的携带者,目前最有效的传播方式就是飞沫的话,口罩应该有用。但是突然观众席上的人就都戴上口罩,那正在看直播的全国人民多半会陷入恐慌。”

“测空气质量应该没什么意义,目前来看抗原检测是最快的方法,但是要把他们的唾液样本带到这里,或者是医院……”原宪籍跟着想办,“已经不是顾及大家心情的时候了,总比死了好,口罩你需要多少?”

“库存有多少?”

“四千只左右。”原宪籍调出仓库数据。

“好,搬到我车后备箱。”商陆说完,又停顿了一秒,“不行,开我的车太显眼,你们研究所有什么普通的车吗?”

“有辆进货的车。”原宪籍带着商陆走到停车上。

分别抱着一大箱子口罩的商陆和吴英泽在看到那辆孤零零的五菱宏光时,脑海中居然闪过“无敌是多么寂寞”这首歌。商陆直接开口吐槽:“这哪里普通了,这可是神车五菱啊。”

原宪籍打开车的后备箱:“别闲扯了,动作要快,晚一分钟多十分的风险。”

研究所的其他研究员,包括胡跃文和沈天歌,他们都神情紧张地看着商陆。

“确定是你去吗,我们都可以帮忙的啊。”胡跃文非常害怕,“就算说二次感染的可能性低……”

商陆从箱子里抽出一只口罩戴好,朝胡跃文仰了仰头:“这样就行了,我办事儿,你放心。”

吴英泽朝胡跃文使了个眼神,到他旁边小声说:“我跟着呢,危险的行动我替他去,别担心。”

“……不是,我也很担心你啊哥们儿。”胡跃文感觉吴英泽身上带着一种“敢死队”的精神。

“你们想帮忙就快把取样的东西帮我搬过来,都在这儿愣着干什么。”原宪籍催促着他的部下们。

“陆神,我在想……”准备就绪的时候,沈天歌跑车后排的窗户旁,看着商陆,犹豫着说,“这件事你是不是要告诉航叔叔一下?”

商陆系好安全带:“告诉他也不过就是换他来行动,他可是目标之一,就算身体再好,面对这种未知的病毒还是有风险。不过我也不打算瞒着他,你放心。”

沈天歌点点头:“航叔叔之前和我说,他一直对没能让你和蒲神过上普通的生活感到很难过,他好像不知道什么叫自责,但是在我看来那就是自责的表现。所以,就是,我想说,你不要认为他阻止你、拦着你是出于不信任之类的,你懂我意思吗……”

“我早就知道了。”商陆朝沈天歌笑了笑,然后关上车窗,让吴英泽发车开出研究所。

原宪籍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正在用手机拨号的商陆:“要给张航打电话吗?”

“不着急。”商陆戴上一只蓝牙耳机,等待电话接通。

正在家里带着狗看春晚的冯树才,接到电话之后,有点兴奋地说:“我看了蒲薤白上台演唱!帅得都跟别人不在一个图层了!”

“那必须的。”商陆笑了一声,“才神在哪儿呢?家?”

“是啊。”

“贠伟辉在你旁边?”

“没有啊,他在电脑房……我俩关系没有那么好。”贠伟辉无语地解释着。

“把他拉进对话。”

贠伟辉操作完,意识到又出事了:“又发生了什么?”

“春晚演播厅观众席的机位,可以锁定吗?”商陆问。

贠伟辉非常流畅地切换到自己写的控制界面,先挂进电视台的节目制作内网,从直播切换服务器上把所有输入信号调了出来:“有十三路机位信号,六路固定,七路移动。”

“我现在准备进演播厅给所有人发口罩,但是这个画面绝对不能直播出去,所以把大家戴口罩之前的画面切换过去,不能让看直播的人察觉到有异常。”商陆命令道。

“可以。”贠伟辉很快想到对策。

“需要几分钟准备?”

“十分钟。”

商陆看了眼时间:“十五分钟后联系你,听我指示之后再行动。”

“到底出什么事?”冯树才着急地问,“什么口罩?口罩?”

“简单来说就是有一种比流感猛很多倍的传染病,估计现场有感染者。”商陆简明扼要地说,“这病潜伏期太长,R零和致死率都很高。”

冯树才顿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跟研究生们也说一下,最近不要去图书馆,周报改成线上。”商陆嘱咐了两句,挂了电话,之后无缝衔接地给邢天南打过去,“邢头儿,在现场呢?”

邢天南确实在现场,他是专门跑到演播厅外面接通的电话,虽然前两天有点小摩擦,但是商陆的电话他不敢怠慢:“是啊,你怎么没来呢?蒲神的节目太有感染力了,不现场看得是你多大的损失!”

“谁说不是呢,但是出了点事,现在需要你帮个小忙。”商陆冷静地打断邢天南的话,“稍等,我把赵总和蔡晓萍也拉进来,这样效率高一点儿。”

娱乐圈目前掌控将近八成媒体的三大巨头就这样被商陆叫到了演播厅门外的走廊上,三个人举着电话看到彼此的时候,纷纷一怔,再颇有默契地互相点点头。平日里谈起生意来谁都不饶谁,现在却莫名其妙的统一战线了。

“长话短说,现在北京爆发了一场恐怕比非典还要剧烈的传染病,但官方把这件事压制下去了,不知道出于何意。再这样下去会非常危险,这种传染病目前没有治疗方案,并且目前几乎没有痊愈病理,传染性和致死率都高得惊人。从公共利益的角度来说,媒体有义务向社会披露威胁公共安全的信息,从生命健康权来说,公众也有权知道正在发生什么风险。”商陆的语气虽然没有太多起伏,但蕴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感。

接电话的三个人当即意识到他们的处境很危险,并且还肩负重任。

“去联系媒体,准备在明早发第一批风险预警稿,发布节奏要稳,别一次性把温度拉满。我看绵阳那边处理得就很好,你们照着那个节奏学着点儿。另外,我十分钟后到演播厅,你们把现场导演、闻续断、常总、韩建涛都叫出来。还有,甄教授应该也在现场,让他马上离开演播厅,到户外等着,千万别再进去。”

商陆这话说完,脑子都转得很快的三个人立刻意识到演播厅有问题。

“该不会这里……”邢天南话都没敢说完。

“这里有感染者?”赵问荆随后问出口。

商陆只是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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