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薤白又懵了,想了好半天,想通的同时脸也跟着红透了,“你想什么呢!是我稍微主动一点你就会觉得你要做零了吗!”
“哈哈哈不是吗!”商陆笑着把薤白拉进怀里,“你看你都把我推倒了。”
“烦死人了!不做了,气氛都让你毁了!”薤白假装生气地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商陆怀里。
商陆搂着薤白侧过身,让两个人都侧躺着。“宝宝你听我说,我啊,在研究所看了你的节目。”
“哦,是吗。我都唱错歌词了,还在想幸亏你看不到。”薤白是在说谎,他其实觉得商陆没来现场看他登台的这件事让他感到非常遗憾。
商陆听出薤白语气里的勉强,但他没有拆穿,而是坦白自己心里的遗憾:“我当时……唉,我本来应该坐在前排现场看的,他们一个个都跟我说,现场看非常震撼,他们都看到了,就我没看到。这可是你第一次登台啊,我居然没看到。”
“……”薤白慢慢仰起头,看着商陆眼底的难过,心里所有的委屈都被一扫而光,反过来安慰道,“那我可要努力争取明年也能拿到节目了。”
“明年是明年,今年是今年,你的第一次,我没看到。”商陆说着,用力叹了口气,“我知道不该这么说,我没去成,你其实也不开心吧。”
“不开心个什么呢,我当时光剩下担心了。不过说真的,我在舞台上的定点位置,正对着观众席上原本给你预留的位置,桌子上摆着你的名牌。我刚上场的时候,想东想西的,忘了很多东西,还唱错了词,心慌的要命的时候,看到了你的名字。”薤白笑了一声,但又有点想哭,“你可真厉害啊,一个名字都能成为我的定心剂。”
商陆深吸了口气,抚摸着薤白的背:“真的?”
“嗯。”
“不是为了哄我开心?”
“是真的,我是在用真实心情来哄你开心。”
商陆和薤白对视的时候,看到爱人眼中含着泪,又是心疼又是怜爱,凑近过去亲吻对方的眼眉。
可能是吻得太过温柔,也可能是太过疲惫,他们在温暖中沉沉入睡,睡得很短暂,但质量奇高,睁开眼的时候感受到彼此的热量,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
上午九点多钟,吴英泽从沙发上醒过来,打着哈欠摸了摸旁边,发现旁边居然是茶几。他晕乎乎地坐起来,看到他老婆在隔壁沙发上,然后又环顾了一下四周。
很快他就清醒了,清醒过来之后也很快察觉到隐约听到的声音是什么。
自家老板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司半夏这个时候也迷迷糊糊地伸手拍了拍旁边:“你怎么了,叫得这么好听,想要二胎了吗。”
吴英泽呆呆地看着她:“拿我跟薤白比是不是有点儿太高看我了。”
“什么……?”司半夏睁开眼,立刻坐起来,“靠,他们两个是没关卧室门还是怎么回事!”
“你冷静你冷静,我可真怕你拎着刀过去。”吴英泽笑着拦住司半夏,“让他们温存一会儿吧,马上又要去工作了。”
他们计划十点半出发,商陆很守时,十点左右的时候就收拾好,然后帮薤白穿好衣服。两个人牵着手,腻歪劲儿还没过去,走一步停一步、停一步亲一会儿的从卧室出来,看到两位经纪人整齐地坐在沙发上盯着他们。
四个人对视了很长时间。
司半夏抱着胸,翘着腿,稍微晃着脚:“做美了?挺贴心啊,还知道给我们的睡梦加点BGM。”
商陆和吴英泽同时别过脸笑出了声。
薤白也笑了,但他笑得挺得意,跟司半夏说:“我在我家和我老公做,有什么问题吗。”
本来还装严肃的司半夏,绷不住,也笑了出来:“你小子可真是翅膀硬了。好啦,好好消消热,差不多该准备出发了。”
四个人戴好口罩出发,到常家别墅的时候,看到前方路边停着张航的车,有栖川正在旁边等候。而正巧当时张航从正门出来,常阳天亲自送到门口,可谓相当罕见。
“陆陆,你是不是还没有跟张总说昨晚的事?”吴英泽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有些紧张地转过头问。
“半夜在演播厅里那时就跟他说了,他也没说什么,就只是说知道了。”商陆从车窗观察张航的表情,发现那人眼神也飘到车子这边,看来是也注意到他们了,“没听说他有拜访常老爷子的计划,八成是因为知道了演播厅的事情。啧,连个口罩都不戴。”
常阳天之后,还有常青和常海也跟了出来,他们分别和张航握了握手,然后目送他离开院子。
张航走出常家的院子门,径直到商陆的车这边。
商陆配合地下了车:“你怎么也来了。”
“常青派人去四川那边的研究所踢馆,我来麻烦他不要把自己人都干掉了。”张航发愁地说。
“不愧是常大军长,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啊。”商陆已经想象到开坦克轰大楼的场景了。
“昨晚,春晚的事儿,做的不错啊,我都没看出来直播有什么问题。”张航的称赞只是为了带出他真正想要说的事情,“但是商陆,我还是坚持一直以来的意见,你们尽量不要入局太深。”
“我明白你的意见,也尊重你的意见。但是你也得明白,孩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商陆婉转地说。
张航叹了口气,随后频频点头,看样子是已经“认栽”了。“生化这方面我们是弱项,我这边能拿得出手的只有B30研究所,可以的话,甄远峰学会也赶快壮大一下生物化学方面。目前现有的优秀的科研人员很多都被薛石川控制住了,至少优秀的学生我们得保住。”
“这不巧了,想一块儿去了。我昨天就和校方说了这件事,他们很支持,甚至昨晚去现场采样的有很多都只是研究生和实习医生。”商陆露出轻松的表情,“大家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大脑还没发育成熟,还有很多的可能性。曾经那么多次革命不都如此吗?你不相信我的话,至少要相信历史吧。”
张航注视着商陆的眼睛:“我相信你。”
商陆明明知道,但听到张航这么认真的说出这句话,还是被感动得脑子有点儿宕机:“哦,那挺好,谢谢爸爸。”
“叫谁爸爸呢。”张航敲了一下商陆的脑袋,“叫叔叔。”
“哈哈哈……”商陆被逗得没辙,低头笑了两声,再抬起头,“行,航叔叔。”
张航也笑了,拍了拍商陆的手臂,又对后来下车的薤白打了声招:“我走了,你们快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航叔叔,你多注意安全,口罩戴好。”商陆不放心地叮嘱着。
“就你这句话我今天听到几十遍了,一会儿就戴上行了吧。”张航边说边回到自己的车上,很快就开远了。
商陆他们这才从后备箱里拿出大大小小的礼盒,拎着到正门,朝一直在门口等他们的常家一家人拜年:“过年好啊,常老先生还是这么精神,但是外面太冷了,再精神也不能这么折腾啊。”
“过年好过年好,叫你们来吃饭,你们还带这些东西,是嫌我们家的饭不好吃才自备食材?”常阳天中气十足,拍着商陆的后背欢迎他进门,然后又赶尽把薤白也一块儿揽进来,“薤白也过年好,我看了你的节目,唱歌都这么好听,你这孩子是不是没有不擅长的啊!”
“声乐老师教得好,就我这水平,都把声乐老师逼绝望了好几回。”薤白笑着打趣,然后把手中的礼盒递给在一旁等候的家政阿姨。
商陆却特意没有把手中的东西交出去,而是一定要自己拎着,最后亲手交给最信得过的常山。因为那里面是几盒说不定能救命的药。
等他们进门后,赵问荆才出去给吴英泽和司半夏指路停车场在哪儿,然后强调一会儿从别的门进来,他会帮忙开门。
常家还是其乐融融的样子,尤其是常青和常海之间,看上去关系和曾经一样,一点儿不像是发生过去年那些深刻的矛盾冲突。值得一提的是,常青和他的妻子之间相处得也正常了许多,如今说话的时候互相能够保持最基本的对视了。
接近午饭时间几乎就没有人来登门拜年,厨师把饭菜备好之后,常山张罗着让大家赶快吃饭。饭桌上本来商陆打算敬酒,结果常青抢了一步,端着酒杯站起来:“昨晚那点破事儿,多亏你们撑着。商陆,你让我又一次刮目相看。还有老三和问荆,新闻发得准,节奏稳,没有引起乱象,很不错。没别的,辛苦了。来,我敬你们一杯。”
商陆他们连忙站起来跟上,一口喝干,再续满一杯。
“刚张航也来过了,他那边也是在调查薛石川的那些研究所。”常阳天语重心长地对常青说,“你派人调查的时候,可注意不要和张航的人起冲突。”
“我知道。”
“这个薛石川,你们不要把他想得太简单,也不用想得太复杂。传染病不一定就是他的计划,但就算是他的计划,也要看清他的最根本的目的。是权?是利益?还是对 CBL 的科技路线本身有意见?“常阳天说到了重点,“我知道你们在搞新能源,听起来很振奋人心,上午能源局的人也来过,今年是第一次,来的时候侯庆没跟上。能源局说已经和CBL签了合同,今年四月开始,全国选五处试用点,开始建设新能源的基站。但是能源这东西,多少年来,大家理解的都是烧开水,突然一说新,大家就会紧张。
“人对全新的东西都抱有抵触情绪,6G是强制搭建,其他国家不强制,到现在还是5G基站4G的水平。但是6G在我们国家没有触及到太多人的核心利益,最多就是一些犯罪组织不好进行电信诈骗了,这对社会来说是好事。但是能源就不好说了,新能源还用不用石油了?煤炭呢?潮汐呢?风力、太阳能,这些都用不上了吧?说句难听的,因为你们这个新能源,搞得大家都没赚头了。
“最开始张航要做十个试用点,各方面议论了很久才给他压成五个,我知道他在急什么,大家都知道,那这个时候就得冷静下来想想,你这个计划不周全,所以大家反对,阻力很大。不是说新就不好,而是新了,也得让大家一起有路可走。”
一桌人都陷入沉思,只有商陆中肯地点点头:“我也有这方面的担心,CBL做什么事都太激进,不过也可以理解,这样级别的科研成果,不快世界一步的话,是国家的损失。今天常老先生这么一说,我就懂了,要是薛主席他们能好好沟通,大家一起积极地推进这件事,该多好。”
这话一出口,让人觉得商陆并非百分之百站在CBL那边,大家都有些意外。不过感到意外的这些人里,不包括常阳天,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商陆,随后小幅度地点头:“听说你主导新设了甄远峰学会。“
“这您都听说了,嗐,随便搞搞,主要是我们教授太牛了……”
“挺好,我们需要一个没有政治色彩的学术场所,现在啊,有编制的研究所全都是为了振兴中华,没有编制的研究所全都是为了赚钱,高等学府乌烟瘴气,未来看起来没有盼头了。这样的大环境下,你们专心做科研,一心为真理,是绝对的高尚。保持下去。”常阳天说完,看向他那三个儿子,“为了点儿权力争来争去,没出息。这个主义那个主义,还不就是为了战争找借口。别做丢脸的事。”
其实商陆听不出来常阳天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心,说不定是在反讽自己呢。
饭后常阳天拉着薤白问了问电影的事,还说最近流行的传染病会不会影响到拍摄进度。
“其实街上人少的话反而拍摄进度会加快,主要的镜头都已经拍的差不多了,剩下就是剪辑时看哪个镜头还需要补拍。”薤白给常阳天讲了些拍摄时候小故事,还说他们一起出差去维也纳的事。
常阳天在听到出差这件事的时候,表情明显怔了一下。常海这个时候接过话题:“我听说了,你们原本是不是坐出事的航班回来来着?然后因为天气原因就改签了。”
商陆和常青同时注意到常阳天的这个不寻常的停顿,非常不明显,但又让人无法忽视。
“是啊,虽然挺走运,但一想到航班上确实有遇难者……”薤白也看出来了,他想利用常阳天对自己的颜值的喜欢,来让对方心软而放下警惕,于是露出我见犹怜的表情,低下头。
常阳天轻轻拍着薤白的手:“人都是各有命数,不需要为别人的悲剧难过。虽然说人类是共同体,但同情心还是要稍微控制,不然太痛苦。心疼你的人,也都不想你这么痛苦。”
“就是啊,反正那飞机上死的人也都该死。”常青冷笑着说。
常山被大哥的发言吓了一跳,但他更纳闷儿的是居然没有人为这句轻浮的话而做出批判。
商陆有点吃惊,看来很多情报大家都是对齐了颗粒度的,而且他还是很在意常阳天和常海刚刚的反应。
午饭一小时后,是常阳天的午休时间,客人也不应该再多打扰,可商陆实在想和常阳天单独聊聊。正在他琢磨要怎么制造机会的时候,常阳天突然叫商陆的名字:“听说你们之前一直想要找一部前苏联数学家写的论文?我碰巧帮你们淘到了,跟我来书房。”
商陆十分不解,他当初顶多也就是说过为了帮甄远峰找引用文献,所以满世界去搜索相关内容,但是他没有具体到“前苏联”这种说法。
所以很有可能常阳天也是想要和商陆单独聊聊。
“真的假的,那可得让我看看!”商陆站起来朝常青和常山那边看了眼。
那两兄弟似乎也感到意外,看来这是计划外的事情了。
商陆跟着常阳天来到书房,这是他第一次解锁这个房间,有些好奇地环视了一下,大概一秒钟的时间而已,常阳天也没有特别留意。
“坐吧。”常阳天叫商陆到沙发上坐,然后拿起书桌上的文件袋,“太多年前的东西了,看的时候记得戴手套,可得保存好。”
原本以为论文只是个借口,没想到还真的有这么个文献。商陆惊喜地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文件袋,看了眼里面。手稿上的字迹和东大地下藏书库的那部几乎一样,看来是真的。“这么神的东西,不应该给学校或者博物馆吗?”商陆问。
“嗯,这位数学家当初求过很多地方收留他,但他穷得叮当响,还有一群人追杀,没人敢接受。他就拿他的论文来换。现在你能看到论文的地方,都是他当初求过的人所在的地方。”常阳天露出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可是我们当时没有人能懂这个论文,没有人懂这论文的价值,也就没有人真的伸出援手。我听说,这论文完整版当中有一句话,说阻止科技进步的是社会形态和社会等级,我们当时听不懂这种观点,所以当他是邪教呢。但后来听说,你们甄教授的论文里引用了这个论文当中的内容。”
商陆舔了舔嘴唇:“我帮甄哥做引用的时候,在东大的图书馆里找到了一部分。”
常阳天紧接着问出一个相当尖锐的问题:“所以你们认为,如今的社会形态,已经到了可以让科技跳跃式进步的程度了吗。”
商陆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