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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include “328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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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商陆的公司开始步入正轨了,很多之前被保守派否决的项目都得已重开,偶尔深夜路过那里的时候看很多楼层都还亮着灯呢。然后我就派人去监督,看公司有没有违反劳动法,发现有些员工在公司连续工作超过16个小时,于是顺理成章地给商陆一点警告。”泉也说这话的时候全程微笑,最后甚至笑容加深,好像是故意给商陆使绊子一样。

张航也跟着笑了一下:“看来他是想把中国那一套照搬过去,可惜不能全力卷起来。咳咳……你还是对他稍微宽松一点吧,等他有了成绩,也会给你带去政绩。”

泉也根本没听进去,只因为听到张航会忍不住咳嗽,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咳声竟然如此揪心。“病还是没有好吗?”

“听原神那意思,应该是会留下后遗症了。”

“蜡烛里的成分已经查明了吗,你们把证据交给警方和检察院之后,有进展吗?”

“薛石川肯定是表示不知情的,主要是咳咳……咳,他主张他也是受害者。”张航稍微顺了口气,继续说,“所以最后的结局是餐厅被查封,一切涉及到蜡烛物流的都被严查,还有一家蜡烛厂子被迫倒闭了。”

完全是些不相关者,却受到了严厉的制裁。泉也叹了口气,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但还是感到讽刺至极:“薛石然的情况怎么样?”

“听说是一直在疗养,很多工作也就顺其自然地落到了王砚秋那里。”张航没有对这件事进行太多描述,说话的语气也只是陈述句,没有情绪,之后又是一阵难以控制的咳嗽声。

泉也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你确定这只是后遗症吗。”

张航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你只需要记得,等到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们就一起到乡下去种地。你记得吧。”

泉也眉头微蹙:“当然记得。”

张航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又看向屏幕里泉也那空荡荡的手指:“那就好。去忙吧,有空时我们再聊。”

那是泉也最后一次和张航视频通话。

2月15日,CBL官方公众号发出讣告,CBL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张航,已于2月13日凌晨3点逝世。由于张航生前感染新冠,并身处疫情最严重的北京,所以没有举办葬礼,遗体在逝世当日就近火化,甚至没有告别仪式。

商陆并不是看到新闻才得知消息的,而是在情人节那天久违地收到了王曜华的主动来电,从电话里得知的。

王曜华的语气十分平淡,好像在说死在路边的一条流浪犬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描述:“本来你们明天在新闻上也能看到消息,但姑且提前和你们说一声,张航死了,就昨天夜里。尸体已经拉去火化了,没去几个人。”

商陆起初还以为这是什么拙略的玩笑,但王曜华没有像以往那样说“开玩笑呢”,而是平静地继续说其他消息:“我们决定这周五就把甄教授送走,飞机和航线都安排好了,但是估计不会这么顺利,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王曜华很快就挂了电话,像是在极力避免电话内容被监听到一样,收到那通电话的商陆,坐在沙发上愣神了半天。

已经可以走路的薤白,到他身旁坐下问他王曜华打电话来是说什么事。商陆摸着薤白的腿酝酿了很久,先是笑了一声,然后才艰难地说:他说……张航死了。

两个人都以为这是王曜华不得不一个人过情人节所以想到的黑色幽默,但还是想给张航打电话确认,可惜微信对话框里张航的ID被初始化,发消息也显示失败。这种情况通常意味着账号被注销,商陆不信邪,又直接给张航打了电话,听到的却是“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提示音。

薤白则是去向袁文倩询问具体情况,打通袁文倩的电话时,听到对方虚弱的声音,鼻音很重。

袁文倩说自己不知道怎么就感冒了,因为怕影响到肚子里的小孩儿,所以一直没吃药。但是没能逃过每天固定的核酸检测,查出阳性,被大巴拉走要去隔离。大巴在国道上爆胎,赵问荆趁机把她带走了,现在虽然病好得差不多,但因为一直没好好休息,所以身体状况非常不好。

薤白听着都觉得不敢相信,也就不敢再问关于张航的事,只问了问郑勇的情况。

“勇哥一家被批为常青派,现在主要任务就是保命,小孩儿给送到外地亲戚家里了,希望能熬过今年吧。”袁文倩说完这短短一句话,喘了好久,然后笑着对薤白说,“你记住,别回来,无论如何都别回来。如今的首都,是地狱。”

薤白的心彻底凉了,思来想去都不知道下一通电话该打给谁,他实在害怕再听到另外的悲剧。

可能是出于对家人的担心,薤白还是没忍住给商洋打了电话,问他近况。

“好在我办公室里的头儿是侯玥瑶,她爸居然是川派的,所以我们办公室的人都还行,没被批斗什么的。不过就是需要轮班去站岗,监督大家做核酸,确保没有人尝试离开管控范围。”商洋刚开始说话的时候还很正常,但说着说着就变成官腔,并且夹杂着一两句“诶领导您慢走”。

薤白这就明白了商洋的处境,他毕竟是靠着常山的亲戚才拿到了一张入场券,可如今常家已经是“今非昔比”,为了保命,商洋也只好尽可能地做到圆滑。

疫情爆发一年过后,世界各国逐渐恢复曾经的秩序,唯有他们国家的人民还在派系斗争中苟延残喘着。

他们也因此分析出了大概的情况,因为疫情隔离措施被执行得十分彻底,导致原本团结的派系分崩离析,每个人光是顾好自己都已经是竭尽全力,根本没空顾及别人如何。所以薤白和商陆打了一圈的电话,都没得到有关张航的准确消息,甚至还有不少人根本联系不上。

甄远峰研究所听说是在年前就被封锁了,研究生们都开始上网课,但是甄远峰自然是看不上网课这种东西,于是冯树才就成了学生们的导师。商陆从打给冯树才的那通电话里得知,因为韩建涛是被从CBL的B30研究所里发现的,于是被判为“反动派”,住进了政治要犯的监狱。从那之后甄远峰就像是疯了,自己一个人开始研究一些让冯树才看着害怕的东西。

商陆问冯树才是否知道甄远峰周五要被送走的事,冯树才表示疑惑:“张航已经死了的话,谁还能送甄哥走?”

“王曜华。”商陆给出十分简短的答案,同时意识到如今王曜华已经成为他认识的人当中唯一还坚持个人立场并没有被“疫情”击垮的人了。

恐怕这件事薛石川早晚也会意识到,当薛石川把王曜华也视作威胁的时候,王曜华是不是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受到制裁呢。

光靠猜测根本就毫无意义,更重要的是,商陆想不到自己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国内的亲朋好友每天过着非人的日子,每个人对他的嘱托都是“别回来”,还说只要等到疫情结束就好,似乎大家都在等待一个根本不会发生的奇迹。

紧接着张航离世的新闻铺天盖地,一天时间内占据全世界的热搜榜,CBL集体罢工一天来为他们的创始人哀悼,甚至有些国家的总统都要在X上发布悼文。

这其中并没有包括橘泉也。

那天泉也像往常一样凌晨四点起床,起来后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办公,而是一个人静静站在庭院里,盯着水池愣神。

他的堂兄胜哉作为家族里唯一知道泉也和张航的亲密关系的人,主动帮泉也把当天的工作推掉,对外给出的理由是“身体不适”。但这也就是胜哉能够做到的全部了,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泉也的父亲几次路过庭院,看到泉也盯着池塘的样子时,表情看上去若有所思。但他也没有走过去慰问,只是多次经过,驻足看一眼,随后离开。

当阳光照耀庭院的那时,泉也像是想通了什么,蹲下身挑了一块儿石子,朝盯了一早晨的树枝扔去,砸烂了那上面挂着的蜘蛛网。随后他离开庭院,对胜哉以及其他助理说道:“今天怎么没有人来做晨间汇报。”

“大家都被张航的事震住了。”胜哉说,“更麻烦的是,他那笔银行债在并购后被债务重组,外面看起来等于没债主了。银座地下商业街项目现在政治风险和资金风险一起上来,委员会不想背锅,准备先暂停。”

“一个外籍人士的死亡就能动摇我们内部的经济结构,这是不是太荒谬了。叫人来,高低给他们上几课。”泉也的表情毫无动容,但一边说着这话的他,一边从西服内侧口袋里掏出那枚一直贴身携带的戒指,动作从容地将它套在左手无名指上。

胜哉被这个动作惊得目瞪口呆:“阿泉,今天还有记者会。”

泉也侧过头瞥了一眼,那样子像是在问“所以呢”。

“戒指会被人做文章。”

“一枚戒指就能做出文章的话,那就让他们尽管去做,偶尔给大家一些八卦聊聊,不是挺轻松吗。”

胜哉被说服了,他放下心来,笑着跟上泉也的步伐。

世界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而停止运转,哪怕是受到极大精神打击的CBL,也在一天之内恢复了所有工程。CBL总部更是一小时都不曾停歇,王曜华下了死命令,禁止所有人讨论张航的事,还要反问大家即便是张航死了,又有什么工作会被耽误。

员工们冷静下来一想,这一年以来哪怕是最后一层公司内部的品质保障监督审查,都是由王曜华来进行认定的,就算张航死了,对公司来说确实没有很大的影响。于是大家又恢复到日常的忙碌里,开始为了下一处发电站而努力。

而王曜华则是在为送走甄远峰一事继续筹备着,他猜测张航之所以打算尽快让甄远峰离开,恐怕是因为薛石川多次施压让甄远峰“为国家而做研究”。王曜华起初还没猜到这个所谓的“研究”到底是研究什么,后来有次冯树才说漏了嘴,他才想明白。

甄远峰似乎从一年前开始就在暗自研究一种新型武器,定点打击,范围和毁灭性远超目前人类所掌握的核武器。

王曜华隐约觉得最开始是张航委托甄远峰去研究的,所以张航才急着把甄远峰转移到北欧,那里有愿意和CBL合作的研究所,以及世界顶级的团队和器材。

要是果真如此,那么薛石川可能就不单纯是想要得到甄远峰的研究结果了,毕竟王曜华不觉得甄远峰会听话的服从薛石川的安排。

那么无论是囚禁还是灭口,对人类来说,失去甄远峰都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王曜华决定要替张航完成最后一项任务,那就是把甄远峰平安送出国土,让这个所谓的种子,飞往相对自由的天地。

飞机预计周五凌晨一点起飞,提前三个小时的时候,王曜华拎着音响,带上一批忠实的员工,走上了长安街。

负责戒严的警察在看到他们浩浩荡荡的队伍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尤其是王曜华亮出事先申请过的游行许可,那上面的公章怎么看都不像是伪造的。

确实不是伪造的,对王曜华来说,溜进某个地方借用一下公章这种事都是小时候玩腻的招数了。王曜华并不像张航那样利用秩序,也不像商陆那样遵守秩序,他心中对“秩序”这种无聊的概念没有任何的尊重感,一直以来都觉得那就是用来让权位者无限享福的手册。当他将这种思想表达出来的时候,就会引起众人的愤怒,好像他才是世界的害虫似的。

呐喊着“自由!自由!”的人们啊,到底是被什么禁锢住了思想呢。

王曜华将音响放在城门外,将直播用的器材架起,开始直播之后,按下了音响的播放键。

国际歌的前奏响彻整个前门广场。

监督着他们这场看似荒谬的闹剧的军用无人机在上空盘旋,现场情况很快被反应到了薛石川的团队那里。薛石川的参谋郝郑平一头雾水地看着屏幕里百人振臂高唱《国际歌》的场景,哪怕是快速集结了团队来研究对策,大家都对王曜华的行为感到不解。

“难道单纯是为了给张航送行?今天正好是头七。”其他人围着圆桌站着,虽然纳闷儿,但也纷纷猜测。

“郝参谋,我总觉得这有点儿不对劲,他们在网上直播这场活动,居然有群众响应?”有些人收到守卫在地方防疫前线的公务员发来的实时汇报,“有些小区也开始播放国际歌,而且还有人想要离开小区的隔离范围?”

“都疯了吗,现在又不害怕感染了?”其他人纷纷吐槽,“想要被隔离的也是他们,不想被隔离的也是他们。”

郝郑平看着屏幕里的王曜华,表情是愈发严肃。他对王曜华没有什么了解,直到张航死前他都以为对方只是个CBL的高管。虽然曾经是中科院的研究员,但是郝郑平还特意吩咐很多人去查过王曜华的学术水平,没有人能找到王曜华名下有什么专利。

很多人看到王曜华的外表时往往都会被迷惑住,认为他的成就很多都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所以有人给他开了绿灯,尤其是这人之前还参与过很多娱乐圈的活动,在镜头下哗众取宠、卖弄天资。对于从小勤奋好学、脚踏实地的公务员,或者是从小接触权贵、享尽资源的二代们来说,王曜华属于他们最不屑的那一类人。

年纪轻轻就成为CBL的二把手?那还指不定背后怎么向张航献媚呢。

可如今张航死了,郝郑平才反应过来,说不定这才是真正的障眼法,张航是在用王曜华优越的外表来掩盖他更加傲人的天赋。

“派人过去解散了他们,顺便查清楚到底是谁允许他们游行!”郝郑平突然拍响桌子,“全城戒严的时候,到底是谁允许他们大摇大摆走在街上!”

这声命令一级一级传下去,负责执行的底层士兵开始介入这场离奇的聚众活动。在他们动手的同时,郝郑平他们当然也安排了媒体方面立刻封掉和这个话题有关的所有账号,删掉所有相关内容。

但命令下达了半小时,直播间不仅没有被关闭,甚至访问直播间的人数达到了全网第一。

按理说同时有这么多人访问同一个直播间,就算是没有被封,服务器也会撑不住,可这些现象都没有在王曜华的直播间发生。并且相关内容也没有被删除,内容越传越夸张,直接包揽了所有类型的热搜的前三。

哪怕是AI智能搜索出来的词条,都是正面宣扬“王曜华呼吁人民清醒”。

郝郑平团队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集合各个部门的执行官了,他们甚至直接致电各大媒体的高管,以威胁的口吻让他们配合,说王曜华的行为是涉嫌违法公共安全条例。

各大媒体的高管都是老新闻人,风向一变他们比谁都敏锐。他们很清楚,这一次不是简单的删帖或限流,而是一次权力与技术的正面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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