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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include “336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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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是从松本爷爷那里过来的。”

“松本?”

“嗯,我是想去问问他,以他对张博士的认识来说,他认为张博士会不会参政什么的。”薤白说着,想起松本听到自己这个问题之后的反应,“松本爷爷说得很坚决,他说,绝对不可能。”

张致远从来都最讨厌政客,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不会帮助政治家。

商陆没想到这个问题还可以从这个角度问:“你和他说我们的论文了吗?还有张博士给我们发邮件的事。”

“没有直说,但他好像也猜到了我为什么要问这些。”薤白跟着走进楼里,看着各个实验室和办公厅的门牌,“松本爷爷其实已经看过了你的论文,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专利很可能被各国的军方盯上。他说既然如此,路就两条,一是毁了这项技术,谁都不要用;二是自己掌握核心技术,其他谁也不能用。”

商陆顿感灵光一现,停住步子思考了一阵。

薤白也跟着停下,侧过头看着商陆:“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和张博士谈判的方法。”商陆坚定地说。

当天他就让渡边给张致远回了邮件,内容上写着,可以合作,但有条件,如果不同意,那就抱歉了。

张致远晚上看到那封邮件,先是笑了一声,随后深沉地叹了口气。

正巧在他办公室里的研究员看到张致远的表情,也忍不住问:“有什么好事儿吗?您看起来心情不错。”

张致远皱了下眉:“这怎么看得出?”

“像是我们这群做学生的,学术能力可能差着,但是看懂您的表情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研究员颇感自豪,“您就说吧,我说中没有?”

张致远揉了揉脑袋:“你们这群不中用的学生,真是要人老命,高兴也被你说不高兴了。资质好的人啊,都是别人的学生。”

“别啊,您别难过,我们这不都是正在努力吗。”研究员走过去帮张致远捏肩捶背,顺便看了眼电脑屏幕,“海外的邮件啊?”

张致远手忙脚乱点了半天鼠标,才把邮箱关掉:“不要瞎管。”

“哈哈离屏幕这么远我怎么看得到呢!”研究员笑着调侃,又帮张致远整理了一下资料,这才离开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后的研究员,朝着自己工位走去。一路上又经过了不少张致远的学生,大家像往常一样聚在一起吐槽张院士今天又闹了什么脾气之类的,聊了半个小时左右才散开。

最后,研究员心平气和地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打开研究院内部的聊天软件,点开和郝郑平的对话框。

“张致远打算利用量子场对卫星链进行加密,专利编号WO2027/204003 A1,第一作者商陆,第二作者渡边真一。”

郝郑平盯着自己的手机,看到研究院里的眼线发来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只是陷入了沉思。一切的发展似乎都在验证他的猜想,也许薛石川唯一的一次善心大发,将断送自己的前途。

他甚至犹豫,要不要把这条情报上报给薛石川,要不要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薛石川这次无法如愿。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把消息压下来。郝郑平走到薛石川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说:“张致远看来是打算用一项新技术给卫星链加密,这个我们当初在合同里可没约定过。”

薛石川反而很冷静,略微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对卫星通信进行加密是常规操作,但你说的‘新技术’,具体指什么?”

“我怎么知道。”郝郑平看着眼线发来的消息,“说是什么量子场,专利编号WO2027/204003 A1。”

薛石川皱了皱眉,“量子场”这个词多少还是有些科幻意味:“叫人去查一查,什么结果都没有就汇报到我这里,你是不是也忘了自己的职责了。”

“我就是提前来通知你一声,这次那个专利的第一作者是商陆,你还记得吧。”

“记得,甄远峰教授收的第二个学生。”

“那你记得商陆和常家关系不错吗?”

“那又如何?常阳天从始至终都在边缘化科学和高新技术。商陆就算现在和他没有矛盾,将来也一定会在某个节点上产生冲突。如果他真想找保护伞,那他找错人了。”

郝郑平坐在薛石川对面,非常认真地问:“商陆制裁了国防的老宋,端了你的兴甲村,现在眼看着又要动你的卫星链。你居然还在遗憾没把他收进麾下?石川,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商陆就是你成神之路上的绊脚石。”

薛石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表示郝郑平想多了。

郝郑平不死心,又继续游说:“当初老宋和侯庆都看出来商陆是个隐患,对他又是狙击又是下毒,甚至连爆破陷阱都用上了,结果还是没得手。老宋已经把自己赔进去了,侯庆也只是因为够机灵才暂时没出事,但他现在不也躲起来了吗?这就说明他自己也觉得迟早会被扳倒。”

薛石川露出困惑的表情:“你在焦虑什么?”

“我?”郝郑平被问得一愣,“我焦虑吗?”

“就好像你认为,下克上是一件不可容忍的事情一样。”

郝郑平明白薛石川这话的意思。毕竟薛石川自己就是典型的下克上,一旦承认这件事的合理性,也就没有立场再去否定别人做出同样的选择。于是郝郑平换了种说法:“我不懂你,石川。无论是薛山重、薛石然,还是张航,你都把他们视作眼中钉,恨不得让他们死得更痛苦一点儿。那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挡了你的路吗?现在你距离成功只差一步,却要眼睁睁看着别人来拦你。我是真的不懂你。”

郝郑平走后,薛石川重新拿起笔,打算继续写方针,笔尖却停在了纸面上。

他想起了王曜华,想到这世上唯一可能真正理解他的人,也许就只有那个人了。

思考间,墨水滴在白纸上,黑色的墨迹映出了他的倒影。

郝郑平也没有闲着,他安排人去查这个量子场专利的具体内容。部下效率很高,不断把资料发给他。他越看越觉得这像是在讲科幻故事——人脑发出的信号可以作为密钥?怎么不干脆说还能实现心电感应。

他不敢相信像张致远这种老一辈科学家也会接受这种新概念,更不敢相信这种听起来近乎科幻的东西居然真的有实现的可能。

没过多久,张致远身边的眼线又发来了新的情报:“我今天看到了张致远和渡边的通信内容。渡边提出的条件是,如果要使用他们的专利,就必须绑定商陆的量子场。张致远已经同意,并签了电子合同。”

郝郑平更看不懂了:“绑定商陆的量子场,是什么意思?”

“意味着卫星链的通信授权将完全依赖商陆的量子场。只要商陆还活着,通信权限就只在他手里;一旦他死亡,整条卫星链将失去有效密钥,变成一堆太空垃圾。”

这句话几乎像一记重锤砸在郝郑平头上。他想过张致远可能是想把控制权握在自己手里,也想过他可能不愿意让这套系统完全军用,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个老头儿居然会把整条卫星链,绑定在一个小屁孩儿的大脑上。

这是老糊涂了吗?

郝郑平反复权衡,最终还是觉得这件事已经不该再取决于薛石川的态度。他决定亲自去科研院,当面质问张致远。

然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连招呼都没打就赶到航天研究所时,发现薛石川已经在向张致远施压。

“希望张院士能够理解我们这样决策的用意。您和您的团队,代表的是国家在航天领域的行为,这毕竟是国家层面的事情,需要从整体出发。当然,我也认同您的一点,以目前的加密手段,我们确实没有优势。这次卫星所搭载的技术,很可能被其他组织盯上,一旦情报泄露,之前的所有投入都会前功尽弃。”

薛石川说这话时,脸上没有明显的不悦,但语气中隐约带着压迫感。

可惜张致远也不是吃素的。老爷子依旧挺直腰板,站在薛石川面前俯视着他:“我知道你也是科学家,但你管得太宽了。天上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不如多想想地上的事。”

薛石川冷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到张致远面前,距离近得有些压迫,语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天上的事,地上的事,只要我想,都可以管。别人尊重你,是出于教养。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九月,我要看到结果。”

郝郑平紧随薛石川身后,离开研究所,路上忍不住问:“这又不是你说我沉不住气的时候了?”

“刚刚收到消息,今年的北戴河会议,常家的人会来参加。今年的议题势必会涉及开放航班、全面取消疫情防控措施等内容,而常家声称已经掌握了有效的治疗方案和疫苗技术。”郝郑平表情严肃地说,“那批失踪的九所研究员,还有R01的主要科研团队,不出所料,就是被常家控制了。”

“常家……常阳天吗?我就知道老常总有一天会想要自己掌权。”郝郑平低声念叨。

“据说常青也会到场。”

“常青还活着呢?这是藏哪儿了,居然这么长时间都没人找到他。”

“他活着,就意味着他说掌握了治疗方案这件事,很可能是真实有效的情报。”薛石川看起来更难接受这件事,“当初春晚演播厅投放的毒株致死率最高,如果不是使用抗原疗法,治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连张航都没扛住的病毒,常青能扛得住?”

郝郑平还是第一次听薛石川提起这方面的细节。看来一旦涉及到他最擅长的领域,就更容易失去一贯的从容。

如果说薛石川当初对张航和薛石然使用的都是春晚演播厅的那种毒株,感染之后,机体免疫力会在对抗病毒的过程中逐步衰减至接近失效,而在那种情况下,唯一可行的治愈手段就是抗原疗法的话……

薛石然是怎么痊愈的?

郝郑平沉默了一段时间,像是慢慢想通了什么。趁着只剩下他和薛石川两个人的时候,他试探性地问:“说起来,你哥当时是怎么痊愈的来着?”

薛石川愣了一下,那停顿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什么?”

“你哥。你不是给他和张航都投了毒吗?”郝郑平装作不经意地说,“但你哥没多久就痊愈了,反倒是张航没撑住。”

薛石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冷声说:“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是有些得寸进尺了。管好你自己的事。”

那之后,郝郑平思考了很久,逐渐理清了薛石川的行为逻辑。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薛石川根本没打算让自己登上什么巅峰,他恐怕从一开始,就只是想成全他的哥哥。

郝郑平一时间说不清自己的心情。过去处理过的那些尸体,堆叠着在脑海里浮现。他曾经以为,那些都是与某种更宏大的理想相连,是实现所谓伟大复兴的必经之路。

那么那些曾经坚定相信薛石川能够带领国家走向繁荣的人呢?他们的信仰,又算什么?

从那之后,郝郑平每次入睡,都会梦见一群小孩子拖着他往泥潭深处下沉。他拼命挣扎着回头,只看到那些身体残缺的孩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他都会自嘲似的笑两声,感慨自己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会莫名其妙地生出“良心”这种没用的东西。

但他也没有打算真的去做什么。毕竟他从来都不是历史的创造者,最多不过是个旁观者。从离开特种部队、进入特编部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偶尔,当他看到那些同样隶属于特编部队、放弃了原本姓名和身份的成员时,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自己所效忠的人,或许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宏大理想,那一刻,他们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就这样反复想着,直到有一天,他对处境相似的萧继成问出了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加入现在这个组织,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之类的?”

萧继成没有丝毫迟疑,坚定地说:“不想,不曾想,也不会想。我对组织永远忠诚。”

郝郑平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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