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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include ”349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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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入殓师的整理过后,薛石川的遗体恢复了完整的样子,甚至面色还有些红润似的,对比之下活着的时候反倒像是死了。

薛石然站在遗体旁边,没有叫其他人进来,门外却始终有人守着,房间里只有入殓师还在。

“要进行告别仪式吗?”入殓师问。

薛石然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入殓师:“忘记今天你在这里看到的,薛石川死于疾病,你要时刻记住这一点。”

入殓师慌忙点头,但他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入这一行三十年了,第一次见到浑身都是手术痕迹的遗体,没有一丝体面可言。不过这也只能永远被他埋藏在心底,他知道只要自己说出去,就不只是被除名那么简单了。

薛石然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等门再关好的时候,他静静地看着床上的薛石川,几分钟后才离开。

门外已经有不少人等候,薛石然看向负责处理家族中白事的人:“入棺吧,火葬。”

“可灵堂已经搭好……”

“不必,疫情期间不好搞特殊。正式的讣告和治丧安排之后再说。”薛石然平静地说,“早上八点还有个会,在那之前我要见到骨灰。”

负责人怔了怔,但也没多说什么,死亡证明和火化手续早就有人补齐,他只需要照办。他立刻叫人帮忙,将尸体装入棺材。

薛石然亲眼看着遗体被推入火化炉,工作人员退后一步,把最后的确认交给了他。他亲自按下点火键,收骨灰的时候,又亲手从残余的骨灰里挑出几块碳化的骨片,只留下了那一部分。

“其他部位也不是他的,撒到长江黄河,来慰藉本不该死的生灵吧。”薛石然用温和的声音说出冰冷的命令,随后将骨头渣装进骨灰盒,叫人送回自己家。

郝郑平全程在附近,无声地旁观着薛石川的结局,直到薛石然走到他面前。

“其实应该给你个罪名,但真要那样做,什么都无休无止了。”薛石然朝他笑了笑,“你有志愿去什么地方吗?”

“我听从组织安排。”郝郑平敬了个军礼。

“那好,暂时在我这里,我叫人给你安排。正巧我这里需要人盯着王砚秋,他前阵子和石川走得很近,多半是把自己人都拉去那边了。你有头绪吧。”薛石然拍了拍郝郑平的胳膊,与他擦肩而过之后,又安排其他人去做一些有关早上会议的准备工作。

郝郑平突然感觉脑子一热:“薛主席,您看到薛副主席身上的遗物了吗?”

薛石然转过头,没有回答。

“有一支钢笔,副主席一直随身携带,从我认识他的那天起。”郝郑平继续说,“您对那支笔有印象吗?”

薛石然看上去像是思考了一阵,随后摇了摇头:“很昂贵吗?”

“我也不清楚。”郝郑平再度敬礼,之后转身离开。

天再次亮起的时候,大会堂当中组织上下的重要人物齐聚一堂。秘书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很多人都是通宵在布置会议礼堂。

将近八点,常青出现在大会堂,全场顿时安静了不少,只剩下角落一些细微的议论声。薛石然是在八点准时抵达,落座后先端起白色茶缸润了润喉,翻阅了一下他的助理团队为他准备的发言稿。

政局的几位重要人物都在互相对视,就连侯庆都到场了。

会议正式开始之后,薛石然合上发言稿,对着麦克风说:“今天请大家来这里,是要宣布一件事。请办公厅、□□联防联控机制综合组以及各相关部门,立刻着手形成正式通知。自今日起,现有防疫措施将分阶段优化调整,社会生产生活秩序逐步恢复正常。全民族一起,万众一心,战胜疫情,这是我们的又一次伟大的民族胜利。”

在场的人先是一片哗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才叫正确,只好慌张看向他们所忠诚的派系领导。常青带头开始鼓掌,超过半数的人看到他鼓掌,才跟着鼓掌。掌声越来越大,同时更多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些职位低的人在收到领导指示之后,弯着腰小跑着离开了大会堂。

离开会堂的那些人,第一时间去联系相关部门负责人,紧接着由各系统向地方和基层单位传达口径。同时以央视为首的各大媒体也切入了早已准备好的特别报道,紧急转播□□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

在“闪击TW”这个暗地里的热点话题出现不满24小时、还没有完全发酵的时候,全国各地每一个拥有传媒设备的人都看到了这条激动人心的新闻——

我国疫情防控取得重大决定性胜利——因时因势优化调整防控措施,全面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秩序。

上午在和歌山看到这条新闻的商陆,打开民宿房间当中的电视,找到国际频道,看到正在连续播放的新闻发布会。发布会桌前坐着的,是他曾经在国宴会场被王砚秋叫去薛石然所在的会谈室那里见过面的几个人。

新闻的声音唤醒了还在被窝里的薤白,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花了好长时间才理解新闻里说的是什么:“什么,封控措施解除了?”

商陆回过头,看到薤白爬到他身边:“嗯,国际新闻也在报道这件事。”

“那……薛石川的死讯呢?”薤白皱了皱眉。

“能搜到,但只是一个几乎没有阅读量的短暂讣告。”商陆给薤白看了眼今日头条上的新闻,关于薛石川的死亡,只有不到二十个字:薛石川同志久病缠身,昨日在京与世长辞。

其他阅读量更高的新闻,全部都是防疫取得胜利,治疗药物和疫苗开始进入量产阶段,那些在疫情期间一声不吭的“专家”们,现在如同冬眠结束后的棕熊,冒出来占据公共资源,开始对传染病说得头头是道。

薤白看得有些心慌,茫然地问商陆:“昨天那场离谱的军演呢,也没人提了吗?”

“海外媒体还没有忘这个事儿,他们认为中国宣布解除防疫措施是为了盖住突如其来的军演。”商陆转到英国和美国那边的新闻频道,看到全球都在同步报道中国解封的事情,而日本电视台甚至还在放动画片。

第一次深切感受到政客们是如何利用传媒的力量的薤白,只觉得浑身无力,好像昨天发生过的灾难都只是荒谬的梦。“这真的……对吗。”

商陆轻声冷笑了一下:“假设说这都是薛石然想要做掉薛石川的一种手段,那就更有意思了。”

薤白看向商陆,眼神里满是震惊。

商陆又紧接着联系上了赵问荆,询问目前国内的真实情况。

表面上作为常山的贴身助理兼保镖的赵问荆,此刻也在大会堂附近守着:“光影也收到了上面传下来的宣传口径,要求最近整体的主旋律要围绕着防疫成功,还要艺人带头摘掉口罩。不愧是中央,效率真是高,现在我看周围几十家媒体都在打电话抢热点,还有些在抢各个医院和部门的独家报道。”

“没有人再讨论昨天发生的事了吗?”商陆盯着国外新闻屏幕下方滚动的小字,上面写着一些国家高层正在商讨访华事宜,还有中国对外贸易恢复进程相关的报道。

“看起来没有多少人知道内幕。”赵问荆说完,愣了一下,“仔细一想我好像都不知道内幕,昨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就只从常山那里听说薛石川被萧继成暗杀了。”

商陆叹了口气,心说如果这件事会被封锁消息的话,那航天研究所目睹那一切的人,甚至包括抢走了星链最高权限的自己,接下来恐怕是九死一生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好,那你听说萧继成接下来会怎么处置了吗?”

“昨晚常山和他大哥通话的时候提了一句,好像目前是被秘密羁押,等着内部审查,但是罪行肯定不会被公判,毕竟目前来看薛石川真正的死因应该不会被公布。”赵问荆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有部长从大会堂里走出来了,常山也出来了,我过去问问情况。”

“不要太显眼,等常总到车里我们再说。”商陆先挂断电话,随后又给贠伟辉打电话过去:“昨天叫你想办法备份火箭发射管制中心的监控记录,办得怎么样了?”

“他们看来是正在清理监控记录,好在我备份得快。”贠伟辉将录像内容上传到云盘,“不过从现场情况来看,昨天他们应该是被集体管制了,目前来看还是在火箭发射基地,没有人被放行。”

“萧继成被押到哪儿去了?”

“从轨迹看起来应该是被押到武警的车上,我正在通过外围监控线索继续确认去向。”

“有情况就联系我。”商陆再次挂断电话,同时打开云端服务器上的视频,跳转到萧继成枪击薛石川的那一幕,又往前倒退几秒,看到是薛石川先朝科研人员开枪。

薤白坐在他旁边一起看,小声说着感想:“这其实也算是萧继成为了保护其他科学家不受到伤害吧……”

“如果是公审,可以请律师,按照这个方向来辩护。但怕的是薛家打算把这件事压下去,那就意味着萧继成也好,其他知道真相的人也好,都要面临被灭口的危险。”商陆叹了口气,“在那之前,他们说不定还会逼问萧继成是收到了谁的命令而行动。”

薤白恍然间想到如果萧继成供出商陆的名字的话,那商陆接下来就会成为薛家的针对对象:“萧继成为什么不自杀?”

万万没想到善良得像是天使一样的薤白居然开口说出这么魔鬼的发言,商陆都被吓到了:“什么?”

“……不好意思。”薤白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他这样活着,除了会给你带去危险,还有什么用?”

商陆稍微正了正身子,和薤白说:“他看起来是计划要自杀,只是被拦下来了。不过即便是没那计划,我们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安全受到影响,就强迫他做出这种事。”

薤白没说话,但他内心不赞成商陆的想法,在他看来,如果一个人活着会威胁到商陆的安全,那不如早点死了。

很快常山又联系到商陆,这次是说了更多在会议上的细节:“这次开会主要就是说取消防疫政策的事情,还说了恢复对外贸易,全都是上个月我们在北戴河提的要求,这是在取悦我们?还是在麻痹我们?”

商陆思考了一阵,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会议结束之后所有人就原地解散了吗?”

“你小子还是那么敏锐,我哥去找薛石然单独谈了。”

“没有带上别人?”

“没有,这地方不光是薛家的地盘,我们常家的人也不少,所以应该不会有意外。”

商陆又和常山聊了聊国际方面的情况,之后结束了通话。

“怎么样?”薤白看出商陆是在思考一些事情,耐心地等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商陆摇了摇头:“谁都知道取消防疫政策、恢复对外贸易这件事是常家提出的要求,薛石然和他背后的团队就这样同意了,表面上看起来很像是要跟常家谈和。但这种谈和,是意味着让常家稳下心来,不要再试图夺权?还是说薛石然有意要放权?上一次薛家给常家放权,那还是薛山重和常阳天时代的事情了,但那个时代最终换来的是薛家和常家两败俱伤。我总觉得我好像漏掉了一些细节……”

是什么呢?

常青在提出要结束疫情的时候,薛家全体就只有薛石然一个人是支持的。

薛石川在做出支持新能源的发言的时候,是被薛家的其他人打断的。

常青在对新能源做出不推进也不否认的表态时,常阳天和薛家的大部分人都是不认同的。

商陆在脑海中构筑出很多种解释,直到他们房间的门被敲响。

薤白套上了商陆的T恤,下床去开门,看到门外的渡边和田中。

“啊……你、你,你好。”田中结巴了半天,说出了一声普通的打招呼。

渡边干脆直接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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