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这番话触动了内心某处柔软而未曾敞开的角落，但太多悦耳的话语，也不过徒有动听的表象罢了。况且，人生的抉择与前行的道路，他早已习惯了自行决断。

月光将林唯昭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他更加孤寂，声音也冷了几分，带着疏离感：“感谢刘宗主的关心。”

刘峰眼底的担忧更浓了几分，却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你的剑。”林唯昭将手中之剑递出，待刘峰接过后，垂下头，思忖道，“刘宗主，倘若逝去之人是无辜受牵连的林玥儿，我深表歉意。娘亲——”

“——林嫣儿”林唯昭微微一顿，抬手轻按着额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一一理清，但脑中依然缠绕着无数乱麻，头痛欲裂的感觉丝毫未减。

他勉强压抑住内心的波动，断断续续道：“她可能亦参与此事，然而林羽然所言虚实难断，我们着实难以轻易采信。或许……更宜从长远角度审慎谋划，切勿急于作出结论。毕竟，当前局势错综复杂，真相尚未明晰，将所有过错皆归咎于一个尚未现身之人，未必是明智的抉择。因为……或许，她亦遭遇了某些无可奈何的苦衷。又或许……”

[我在说什么……]这声音像是从心底深处迸发出来，又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让林唯昭感到一阵恍惚。

他怔在原地，一时间竟无法在开口，思绪如潮水般汹涌。他无法理解，这样的话，为什么会从自己口中说出，每一个字都好像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这么分明的偏帮之言，简直像是刻意在为林嫣儿辩解，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在维护林嫣儿，还是在维护那个他心中模糊的娘亲形象……

“哪里有这么多的或许。”陆薄烟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质问，“依我所见，你如今之意，莫非是想为她开脱罪责？且不论玥儿之死，单就玉渊宗灭门一事而言，她亦难辞其咎，你有何理由为她开脱？此前你曾为林羽然求情，执意要将他带回桃湖山庄处置。如今你既已知晓诸多内情，明白林嫣儿背后牵扯的利害关系，难道还打算纵容恶行、姑息养奸？倘若中立派皆如你这般行事，谁还敢将事务交予你处理？”

“掌门师兄。”刘峰立刻打断了陆薄烟，同时看向林唯昭。

“或许掌门师兄言辞较为激烈，但有一定道理。不过，你不必思虑过多，可于玄同宗暂且休憩，再作谋划。”刘峰敏锐地注意到，林唯昭对林嫣儿的情感已超越寻常的亲情，对她有着难以割舍的依赖。

心中暗道：“这或许源于他年少时与母亲的分离，让他在心中不断构建着一个符合自己期待的母亲形象。毕竟，林嫣儿是他心中唯一的“母亲”，在林唯昭的世界里，她始终占据着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取代、也无法撼动的位置。”

刘峰明白，每个人心中都有那样一个不可替代的人。

“至于玥儿……”

她也是自己生命中独一无二的存在，思绪翻涌间，刘峰长叹一声，目光沉重地望向林唯昭，缓声道：“只是过去的恩怨，本就与你无关，你不必替任何人道歉。”

“掌门师兄。”刘峰迅速转过身来，目光沉稳地望向前方，语气郑重地问道，“后续有何安排？”

陆薄烟应道：“眼下只能如此，明日再行处理。”

“掌门师兄还有别的要事需处理，我不便过多打扰。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不情之请。”刘峰上前一步，凑近陆薄烟，将声音压得更低，几近细不可闻，“既然林羽然已被擒获，清心经也已归位藏宝阁，原先针对林唯昭的计划，恐怕需要重新考量了。”

“看来。”陆薄烟眼眸微眯，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深沉中带着几分思忖，缓声道，“你已认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