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所患有千奇百怪之病状,亦多的有化腐朽为神奇之神药,其中邪门偏僻,以人肉骨血为药食者,虽遭世人唾骂禁止,却也不是没有过。
冯翠河千方百计哀求隐藏别院下,那些被其所害者,其尸首所在,全都变成了修葺院墙砖瓦的骨灰粉末。听得闵良之这番赤裸输出,李家庄后山所见之血色尸骸与冯家所挖出白骨,画面一一交织,姜桐胃里恶心得直翻滚,看来真相,远比预想残忍至多。
姜桐气急反笑,“莫说废话,等到了黄泉路上,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尔等一群小鬼,休要为祸人间!”
狗咬狗的都是一群畜生!
一股浅淡杀意自少女眉心散开,极大程度地破坏了整张面部美感。
这真是把姜桐惹极了,转头看向封直说道:“封使君没有必要与此人浪费时间。”
“这贼子这一通歪理邪说,真当县府公堂非他不可。从李家庄擒获之活口,有真心悔过且愿意交待犯罪事实的,缉拿余化程所需之罪状,也不缺他这人证物证,何须看这该死的废物!”
不给任何筹码的机会,姜桐斩钉截铁。这厮罪恶简直嚣张至极,若说尾九郎之私欲,冯翠河之疯癫,还有那么点苦衷可言,那么此人便是纯粹之恶,没有任何辩解清白的机会。易三戈已死,所幸还有疾生这个活口,当有极大悔改之心,此番姜桐与封直便是提前从他那得了消息。
而且别忘了,从少阳县来的,还有一个郝成虎!
闵良之一屁股瘫在地上,双目失神,明明他爆出了冯家的这个惊天秘密,这几人的反应与他预计怎么完全不同?
“若有半句虚言,叫我闵良之下辈子投胎就变成那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切!
耗虫当罪不至此。
姜桐心下默默吐槽,面上也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不能相信,这贼子太过狡猾,封使君切莫中了他的诡计。”对闵良之之卑鄙有个显然了解,卫谦翎亦点头同意。
青年面不改色,封直才不想理会地下这蝼蚁,沣县这一摊子现在又有明玉舟接手处理,这些事情他管都不想管。
记得姜桐前番提到的那关于成帝的诡异故事,和冯翠河闵良之这骇人的杀人夺运治病的邪门手段……
封直低头思考,心里有点点大体猜测,却又不能完全确认。
“郡主累了,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且听青年突然说道,两位真假郡主同时一愣,但下一刻便瞧见识冬出现,径直走到了卫谦翎跟前,抬手请出。
“我累了?”卫谦翎为难地蹙紧眉头,不满青年这无礼之决定,可是也很明显,封直意图坚决,容不得她。
“行。”
卫谦翎只得无奈松口,“那妹妹可照顾好自己,我就先行离开一步了。”拉着姜桐嘱咐一顿,卫谦翎在其眼巴巴的不舍下只好遗憾退场。
姜桐快速收起情绪,总不能真怕了封直吧!
“你们,你们怎么对此一点都不惊讶?”比起气愤先来的,闵良之急得抓耳挠腮,“难道你们早就知道了?”
察觉到眼前二人对之冯家的态度,他连最后的筹码也要没了吗?
本想以此秘密来换得点机会,现在事态远远超出闵良之的控制,疯狂涌上来的惊慌濒死感怎么也按止不住。
“你是豫州府的使君……”
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青年,闵良之像是溺水之人看见救命稻草般,翻身朝其滚取,欲抓住封直大腿。识秋早就等着出手的机会,见这大胆奔来,胳臂一抬将人重重击落滚地,二话不说,一把嫌恶如同拎待宰小鸡般,将人往外拖走。
“等等等等——”闵良之耷拉个脑袋眼睛都还没张开,嘴里慌张如吐豆子般,“我知道前豫州使阳尚之名,我还知道要想坐上这个豫州府的使君位置,必须得是出自姜氏门生或者姜家人,所以,你一定跟这二者有关系!”
论姜家之名在外的敏感度,当下听得从闵良之口中说出,让姜桐封直同时警惕大作。
“哈哈,我说对了吧!”好不容易张开一条眼缝,闵良之将青年的反应收之眼底,但他却瞎眼的忽略了旁边少女逐渐扩散的杀意。
从识秋手里滑溜地挣脱出来,闵良之即说,“姜家这等门槛是我们这些高攀不上的,我在少阳县这些年,从天南地北,贫民富贵,乃至王公贵族,不说多有了解,却都有眼一一见识过。这其中,有那自称姜家族人者,对,就是那个天下清流之首的姜氏,与如今人称姜老太公同出一族的。”
“可惜啊!”
“如此大名鼎盛的姜氏,这姜家族人在外,过得却不如那丧家之犬,只要是沾上了姜家这个名氏,便会厄运连连,一准遭人杀之夺命。我偷偷查看过,那些死去姜家族人的尸体,必定是人为祸害杀之!不知我的这个秘密,可能让封使君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