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完这一句后，余光明气立刻断了。

他死了。

眼睛尚未闭上，嘴角却有一股淡淡的微笑。

夏于几人有些傻傻地愣在原地，全场寂静无声，结巴悄悄地往上看了一眼——

他还记得上一次的雷暴，铺天盖地而来，而这一次，夏天的指尖垂在半空中，她居然只攻击了一次。

所有阴人，也都在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没有人知道，她的脑海中正在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撼动——

“快动手。我必须杀死夏于。”主人的命令便是她生存的第一法则，她不可能违背自己生存的意义。

“可是，夏于确实是我亲弟弟呀。”

“亲弟弟又怎么样？”

“他看着好可怜，还那么小，他还没有长大，我怎么能杀他？”

“快动手！快动手！快动手！”

在生存本能之前，哪有什么自由意志，夏天机械般地抬起了手——

花不二在夏天的右下方，隔着一两个人的位置，他终于忍不住，轻声求道：“放了他们吧！让他们离开，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

夏天又停顿了一秒，她头轻轻一偏，望向花不二——

终于！手藏在余光明身下的夏于一直在等待这个时机，他猛地一抬手，对准夏天，身波流积聚的能量顷刻而出，夏天被豁然撞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雷电圈瞬间被撕开了一角——

“快！”夏于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结巴和谢燕大喊，“跑！游到海里去！”

两个人冲出了雨圈，夏于落在最后，因为阴人的攻击还紧随身后——

夏天虽然不在，但其它阴人必须得按照夏天之前的指令行事，甚至包括花不二。

其中有一个阴人跑得最快，他也能引出雷电，虽然没有夏天那样厉害，但也有极强的威慑力，他对准夏于的后脑勺，一丝亮白的雷像箭一样冲向夏于，然而夏于并未注意到，他现在用身波流，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要驾驭一辆重型机车，能够平稳上路已然是个奇迹——

“小心！”

发出这个声音的，居然是夏天？夏于震惊地转过头，就在这一瞬间，他还没有看清夏天脸上的表情，那道雷，正中他的额心！

“夏，夏于！”“小于！”

回过头的结巴和谢燕，几乎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大雨倾盆，夏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聚集了身波流的手心，像孩子一样攥成拳头的小手，缓缓地松开了。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谢燕，他扑在地上，抱着那小小的身体，忍不住绝望地大哭，“小于，不要！小于！你看一眼太爷爷，看一眼我呀！”

一旁的结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的口袋里翻些什么。

“他死了，任务完成，收起雷电，你们都走。”

夏天诧异于自己的声音居然还算冷静，她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阴人散开慢慢地飘回城堡。

那个得手的阴人，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最后——落在最后花不二正一步三回头，望着夏天走向夏于。

他是我的亲弟弟。夏天好像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亲弟弟。她没有过往两个人相依为命的记忆，不知道过去很多年夏于几乎是自己活下来的唯一支柱，但她却依旧感觉到了一股透彻心扉的痛觉。

主人的命令，像遥远的钟声——她第一次能够隔离那些声音，违背本能也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她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小小的身体，像同样也走到了自己的终点。

她觉得自己也应该去死。

“用这个！”她听见那个小男孩拉着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谢燕，结结巴巴地说“舍利子，看，能不能，放，放在，放上去！”

什么？！

谢燕彻底愣住了，然而夏天已经回过神来。

她冲到了凌浩然面前，急切地说，“你有舍利子？快给我！”

结巴怔怔地望着她。

“快给我！”夏天大吼，她从未如此失态过。

结巴哆哆嗦嗦的，赶紧将手里的小东西递给了夏天。

“这，”谢燕泪眼模糊盯着舍利子，“这是安奴？”

“对！”

那块小小的舍利子，是曾经的凌小小意外分裂的，在凌小小离开实验室前，他将舍利子留给了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