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憋着笑点了点头。她又不是没从那个年龄段过来。当年年纪小小的自己和惠比斯阿凯,只要看到自家老师和哪个适龄女子凑一起,总免不了要进行一番脑补的。更何况,这恐怕也算不上什么脑补了。
“你这次和鸣人一起出去,他没给你们惹什么麻烦吧。”
卡卡西想起之前鸣人一脸恼怒地跑过来找自己要说法的情形,就忍不住地无奈,无奈里再混合一些忍俊不禁,外加很多的懊恼。鸣人性格活泼吵闹,桢也是爱说爱笑,在他的心里,他觉得这两个人无论怎样也不可能相处不好呢。
可结果如此,他也没法去怪任何人。鸣人的童年生活里其实是没有他们这几个成年人的陪伴的,而等他终于有机会跟老师们培养感情了,桢却又离开了——造成这结果的人已经为了整个村子牺牲了自己,卡卡西觉得自己实在是张不开嘴去对其进行谴责呢。
“就还行?”桢语气不太确定地说道,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了鸣人的方向,并看到那臭孩子慌忙躲在街边树后的身影。“反正在一起做任务就会慢慢熟悉嘛…不过不熟悉也无所谓啦。”
卡卡西“额”了一声,悻悻地重复了一句:
“…无所谓吗?”
桢心想鸣人对她现在可不是无所谓,基本就算是“有成见”。小孩子们的感情就是这样,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都会来得又快又热烈。鸣人现在可能会不太喜欢她,或者属于一个“无感”的区域内,但一旦他知道自己给他接生还可能亲历了他父母的死亡,天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桢撇了撇嘴道:
“照那谁的说法,现在这种情况就是最好的嘛。”
“可…这也不一定对…”卡卡西小小滴挣扎了一下。
桢偏了下头,用余光又看了鸣人一眼,紧接着就甩给卡卡西一个白眼。
“…他现在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呢?”
卡卡西无语。卡卡西默认。卡卡西投降。
桢笑了一声。
嘴上说这做法也不一定对,可实际上他还是时时处处按照三代的要求去做。卡卡西这个严格遵守纪律的好人啊…
“…其实我就是…”半天过去,卡卡西总算是找到点话打破沉默,就好像他终于把堵在他嗓子眼里的异物给吐出去了似的,“想让你们都对对方有些不错的第一印象呢。”
桢没去理会卡卡西情急之下的语病——她和鸣人恐怕早谈不上什么第一印象了。她拖着长音说道:
“这话说的,就好像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很好似的。”
卡卡西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他弱弱地反驳道:
“就,也还好啦…”
桢:死亡凝视。
卡卡西:“…好吧。”
有关于第一印象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彻底转变这种事,就算是桢和卡卡西这种亲历者也说不清楚具体的时间。他们俩可是花了好多年才完成了这一项任务,而卡卡西是绝对不想让鸣人也跟他们俩有样学样的。
“那…上次我们说的那件事,你的答案还和之前一样吗?”
卡卡西望着她,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带着些期待和坚定。她知道这一回是躲不开…好吧,她不是已经下定决心去做出一个正面回应了嘛。只不过,这其中也许有些插曲还是需要考虑一下…
或者在回答了以后再去考虑…额,既然早晚都要考虑,是不是可以现下不说出来,过后再说?
那难道不算欺骗么。
那就是欺骗。
如果将来某一天,她的记忆被人翻了出来,最后证明她在那件事上起到了什么作用导致了不可饶恕的后果…
可毕竟那没有发生。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精神正常的自己,绝不可能对那可爱的小夫妻做出任何伤害他们的事。
如果她的记忆这辈子都不能恢复,而她就以这几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错过了,她会不会后悔?
如果一切事情都要等到万事俱备没有瑕疵了才能开始,那她这辈子是不是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额…我其实…”桢鬼鬼祟祟地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远远的两个小讨厌鬼,发现他们的动作甚至比自己更猥琐,心里稍微舒服了点,但她也盼着他们没在这里,她才能鼓起勇气和卡卡西说些心里话,“卡卡西,嗯…”
“还是没考虑好?”卡卡西的笑容有些僵硬。
桢白了他一眼,很不客气地说了一声“闭嘴”。卡卡西无辜滴望着她。于是,桢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双手在兜里握紧了拳头,声音小小却十分清晰地说道:
“旗木卡卡西,我知道我以前曾经做过不少不太恰当的事,嗯…如果可以的话,就让那些都过去吧。那,你现在还愿意和我交往吗?”
她没有害羞地低下头去,而是勇敢地直视着卡卡西。她其实并不在乎卡卡西的答案,那似乎毋庸置疑。卡卡西也望着她,眼角微微弯起来,那只黑眼睛眼波流转,似有泪意。但那点光华转瞬即逝,让桢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她听到卡卡西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些: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答案了,还要问吗?”
他们依然在雪地里不快不慢地踱着步,眼看就快到宿舍楼下了。两个人保持着一个合理的距离,却在说着再亲密不过的话。身边不时有熟人路过,向他们投去好奇的眼神,而他们没有像从前那样刻意避嫌,只是礼貌地笑笑。鸣人和小樱还远远地缀在后面,因为完全听不到老师和前辈在说些什么而急得抓耳挠腮,甚至有些想放弃跟踪…
“说嘛说嘛。”
最要紧的话说出口,再进行其他谈话就容易多了。桢进入状态可比卡卡西快,她笑嘻嘻地催促着卡卡西赶紧抓紧时间再多说几句,最起码让她今晚鼓起的勇气能有个像样的回应啊。
卡卡西“嗯”了一声,他的目光就留在桢脸上,像是有万般不舍的情意。桢难免被他看得微微脸红。
她把脸转开,听着卡卡西的声音在身边“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中低低地响起来:
“阿桢,你走这些年…我一直一个人。”
按理来讲,桢本来应该被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可惜她一听到这种话,立刻笑喷了。
“…笑什么嘛。”卡卡西无辜地说道。
还没等桢解释说这话就好像个老鳏夫给亡妻上坟时说出来的,就看到远处一个全身惨绿的身影正在迅速靠近。她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要是没把两个人介绍到一起就好了。
“卡卡西,桢!”阿凯急三火四地叫道,“你们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