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有人要进来了。

我眼睛瞥了一眼，眼角余光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我收回目光，把头往旁边一扭，让他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五条悟轻轻关上了门，他没有动，就站在那里，没有朝我走过来。

很久后，他对我开口:

“头还疼吗？”

我没有回答他。

“身体还好吗，我看见了你在车站门口的监控，你的状况好像不太好。”

我依旧不回答。

“抱歉我一直瞒着你，”他沉默一会儿后，终于开口。

“最开始瞒你，没有告诉你真相，是下意识反应，我相信大部分人都会那样做，后来瞒你，是我确实很害怕，害怕一告诉你，我就会失去你。”

“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开始瞒我的，”我说，“从我出事的时候吗。”

他站在门口处，依然没有朝我走过来。

“……嗯，从你出事的时候，当时你还在昏迷。”

“你们怎么知道的。”

“老头告诉我的，”他站在原地不动，一点一点回答我的问题。

“当时你的术式发动，接受不了反转术式治疗，在这之前我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你的术式，包括老头，所以我告诉他你的状况后，他就想起这段往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失控。

“所以就是你们干的，都是因为你们，我们一家才出了事，我父母才死了。”

“……对不起，的确有我们的问题，但是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把这件事仔仔细细查清楚，给你个交待，老头也说他不信当时的本家会做这种事，本家虽然一直都在拼命保护我，但不至于做这么发指的事，所以你先给我个机会，我把它好好查查，好吗？”

我低头，眼睛一热，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眼泪又上来了。

五条悟终于朝我走过来了。

他走过来，想来抱我，我猛地打开他手，不让他碰我。他的手一下僵滞在空中。他在我身侧坐下，和我面对面相向，我眼泪越来越多，多到眼眶再也盛不下。

“头还很疼吗？”他又问我。

几秒后，我抽起一旁枕头，开始拼命打他。

他没有躲避，没有用无下限，他被我打的直后仰，因为我每一下都太重了，落在他身上发出那样的声音。因为这过于剧烈的运动，我的头瞬间像有把刀狠狠插进去，然后有人握住刀柄，在我的脑袋里重重拼命旋转搅动一样，我疼到眼前发黑，整个人发颤，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往前摔倒，五条悟一把抱住我，一阵天旋地转的运动，他搂住我，抄起我腿，把我公主抱抱了起来。

他靠墙坐好，双臂环搂着我，就那样把我放在他身上，我挣扎，他就把我紧密地抱在身上，脸重重贴着我额头，说没事了，没事了，然后又说对不起，是我食言了，我没有保护好你。我终于难受地哭了出来。

我因为剧烈的头痛，浑身控制不住地动，他便把我抱得紧紧的，好像借此帮我，把我箍住不能动，帮我平息一样，他低头去吻我，吻我的额头，吻我的脸颊，吻掉我的眼泪，吻我满是眼泪的眼睛，之后他把脸紧紧贴着我，一点也不分开，紧到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能打断，好像一辈子都会这样下去一样。

“我爱你。”他说。

“我很爱你，真的很爱你。”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涌出，滑落。

“我不爱你，你别爱我。”

“那我爱你就好，你不用爱我，我爱你就够了。”

我继续哭，哭出声地在他怀里难过地哭。

我开始打他，打他的胸口，打他的肩膀，他一点也不反抗，随便我打，只是双臂死死的，坚决不松开。我甚至想打他的脸，但手都举起了，却怎么也下不去，于是我推他的脸，他的脸真被我推开，但他也更将我抱起，逼我更紧地贴向他。

我的心脏好疼，比我的头还要疼，我的脸也被迫埋在他脖颈里。我手在挥舞时不小心打到了他的脸，不响也不小，很清脆一声，他说你还想继续打吗，我就在这，你随便打，我瞬间哭得更难受了，更用力去推搡他。

恨他吗？我恨死了，把我的人生还给我，一句轻飘飘对不起就能解决吗？虽然我心里最深处也知道他是无辜的，不是他的错，错的是别人，是这个世界，是这个咒术界，但我就是放不下，我呢？我就有错吗，我就该遭受这一切吗？所以当初还在医院时你就对我说了那样的话是吗，什么犯了我不能接受的错，什么你一个不信命的人都要开始信命了，什么狗屁命运，什么你也不能决定，你一直在玩我，一直在骗我，我是这么贱的人吗，我就该被你玩弄，该被当小丑吗？

还给我，你把我的人生还给我！

五条悟这次把我往上一抱，抱进他怀里，双臂紧紧圈着我，下巴压到我肩上。他按着我背，手虚虚拢着我后脑勺鼓起包的地方不说话，我使劲挣扎，推他肩，捶打他的背，甚至还拽他头发，但他完全不动，头不动，胳膊也不动，整个身体依然像钢筋一样死死箍着我。

我恨死你了！我现在真的恨死你了！我崩溃极了，在他怀里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