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本家已经没有家主了,因为我出生了,我作为六眼,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的家主。恰好当时的家主在我出生没多久就因为意外去世,本家就没有选新的家主,直接让那个老头成为了代理家主。而我也跟你说过,那个老头是本家绝对的守旧派,他很疯狂,一心想借六眼光复本家,让五条家成为御三家之首,甚至成为所谓的整个咒术界唯一的霸主。”
“……嗯。”
“他上位后,清洗了一波势力,很多人要么死,要么被迫离开了五条家。后来出了你的事,本家暗中召开了很多次只属于高层的绝密会议讨论对策,参加会议的人员全是当时的核心权力层;还是有部分人相当有权力和地位,在本家很有话语权,他不方便清洗,他们对你的态度,依然是不支持本家出手介入,不希望本家被介入到和其他国家的国际问题中,他就没有办法。再加上当时整个本家的态度很多都是同情那个女孩,也希望不要介入,他就作罢,对外宣称只加强对我的一切保护措施,所有力量都调到对我的保护上,实际上,他背地里还是瞒着所有人,找其他赞同自己的人联手,联系了自己长期合作的诅咒师,决心一定除掉你。”
“他是激进派最激进的代表,是你们一家出事的主谋,多年前死掉的那个人是他的帮手,另外两个是知情者,虽然没有直接介入,但支持默认了事情的发生。我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需要逼问的全亲自逼问了一遍,我反复确认了很多遍,那两个人交代的话,和我从其他人嘴里得来的的确没有出入,我现在才告诉你。他们全被我逼着立了束缚保密,所以有关你的一切都绝对保密,你绝对安全,你什么都可以放心,不放心的话还有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兜底。”
我久久没说话。
久久。
我一直不说话,五条悟在那边也很久不说话,后来他终于轻声试探着开口,说喂,我说你别吵。
他一下闭嘴了。
整个房间特别安静,安静到忽然有点恍惚,这里有点陌生的感觉。我已经把这套房慢慢当成我的新家了,但现在,忽然觉得好像并没有那么有归属感,我宁可回到我自己的家,那个小小的家,小小的房间。我真的有点想家了,想回去看看,想和我父母在一起,从来到日本后,我确实时时想起他们,尤其和五条悟在一起,定下未来后;那时我经常畅想,我是不是可以把五条悟带回去给他们看看了呀,但现在没一点那种感觉了,谁都别想去,只能我一个人回去,我要一个人回我自己的家,我要自己和我的爸爸妈妈团聚。
不知多久后,五条悟终究还是在那边又开口了,他说,让我回去看看你吧。
“不要。”
我拒绝了他。
“但是我真的很想你。”他又说。
“那你就忍着。”
他果然不再说话了。
不再说话的还有我,其实眼睛有点想酸,但哭不出来,没什么哭的必要。那天在公园,我头一次和五条悟那样哭,他哭,我也哭,真难想象啊,谁能想到会看到五条悟那个样子。当时最后根本不是就那样慢慢平息下来的,是他抱着我,紧紧贴着我,说我原谅你,我原谅你。我原谅你,多么有趣又让人收不住眼泪的几个字,说不要我,要和我分手,去找别的女人的是他,说原谅我,让我不要离开他,他会永远好好爱我的也是他,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之间的爱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这么卑微,会乞求谁。从前我觉得我才是没有安全感的那个人,尤其孩子没了后,我那副马后炮,伤心欲绝的样子,装什么好女人,好妈妈。我都怕五条悟会嫌弃我,厌烦我,会不想要我,有一天腻了我,扔开我了,但他没有,至少到现在还没有,他永远都在考虑我,永远都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也想你,我也有点想你。
我忍不住抽了一下鼻子。
五条悟大概听到我的动静了,一会儿后,他说,你怎么了。
“没怎么,有点累而已。”我回答他。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很久后,终究还是回应了我:“去睡觉,躺下休息一下吧,我知道这些现在对我们两个都很难,尤其是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晚上虽然要出差,但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尽可能满足你。”
“嗯。”
“另外别挂电话,我想听听你的动静,你的声音,好吗?”
“……嗯。”
于是我真的没有挂电话,我听他的话,躺到床上,闭上了眼。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人不可能产生一丁点交集,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两个相遇,偏偏是我们两个不可思议地紧紧联结缠绕在了一起。命运到底是怎样的,是残酷,残忍的,还是奇妙,甜蜜,不敢置信,有缘分的,我以前觉得是馈赠,是老天给我的补偿,给我的礼物,现在依然觉得是,但,也觉得是恐怖的,不敢轻易接手的,我太不知前路了,不知道该怎么走,才能处理好这一切,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逃避,真想躲起来,从今往后,任何人,任何事,再也别想来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