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不止。
窗外堆积成层，窗内凝成水雾。
白色的圆球从空中滑过，落在地上，下一秒又飞回去一个。
“他们两个要是谈恋爱，你怎么看？”
教室外面有两个打雪仗的幼稚鬼，硝子转头和夏油杰搭话。
“这么说可能有点打击唯。”黑发少年用食指托了托下巴：“但她确实不是悟会喜欢的类型。”
“果然是简单动物。”
“...我说的是理想型的问题，悟应该喜欢更成熟一些的女性。”
“身材上的成熟还是性格上的成熟？”
前者有轻松拿捏男高中生的性感系，后者有性格稳重到把另一半当孩子养的姐姐系。
反过来看，五条悟或许也是年上大姐姐会喜欢的类型。
宽肩窄腰，天使脸蛋，精力旺盛，看着晚上也来劲————
只要不开口说话。
“呃...这个应该得看他怎么想。”
“也是，即使是笨蛋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硝子看向楼下。
性感大姐姐高专又不是没有。
『其实我挺中意你的，五条君。』
『借钱的话找错人了吧，冥小姐。』
然而面对冥冥模棱两可的话语，五条悟每次的回答都很微妙。
“并不是我不看好唯，只是感觉悟对唯的感觉，比起『值得在意的异性』可能更像是『需要保护的弱者』之类的。”
“大胆点，或许连人类都不是。”
“那应该不会吧。”
“要问问歌姬前辈怎么看待五条悟吗？”
“......”
以歌姬对五条悟的好感度，答案肯定是『渣滓。』
“至少悟他并不讨厌唯。”
“你说的对。”硝子伸手去戳窗户上的水汽：“要是能像吃下毒苹果就会爱上王子一样简单的故事倒也轻松。”
“既然如此，就需要我们这些小矮人的帮助了。”
黑发少年点了点头。
“谁说唯是白雪公主了。”
“？”
那谁是？
五条悟吗？？
“你的幽默细胞还是那么稀少，夏油。”
“没有吧。”
“圣诞节的前夜，拿着苹果的人都会对别人说一句『我回来了』，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在中国它叫『苹安（りんごへいあん）夜』。”
『平』同『苹』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
“日本应该只会在回家的时候说吧。”
“原来你知道。”
“这不是常识吗？硝子。”
知道，却连他也没能理解。
“可人最容易被常识蒙蔽。”
硝子点燃一只香烟，让烟雾和窗外的雪花遥相呼应。
“在这个世界，就算是爱因斯坦也会去爱上什么人。”
“就算是最强大的笨蛋也会去诅咒些什么。”
“确实。”
黑发少年闻言，只是顺势感叹一下：“即使是悟说不定也会有喜欢上唯的一天吧。”
“——”
硝子叹了口气。
看吧。
不懂的家伙永远不懂。
果然，就算天地倒转，她也不会爱上夏油杰和五条悟中的任何一个。
因为两个人都是笨蛋啊。
“砰————！”
雪球越过窗户正中黑发笨蛋的脸。
“十环，夏油。”
她拿出手机拍照。
“快点来玩啊！杰。”
少年皮笑肉不笑：“悟，我对打雪仗没什么兴趣。”
“砰————！”
话没说完又一个雪球砸了过来。
“诶！对不起！杰同学，我本来想打五条同学的！”
“打的好！”
五条悟呱唧呱唧鼓掌。
“......”
“看来得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打雪仗才行。”
夏油挥了挥手，几只咒灵跳下楼。
“————！！”
随后是虹龙一飞冲天，轰炸机一样的雪球从天而降。
“为什么咒灵也能做雪球？！这是作弊吧！”
“呜哇，救命硝子！！”
乱七八糟的画面。
有人在教室里登基『打雪仗帝王』，有人在雪球雨中抱着脑袋疯狂逃窜，有人待在原地用无限隔离攻击。
“......”
硝子将手里的香烟毁尸灭迹，对于班主任正从远处黑着脸走过来这件事她选择闭口不谈。
＊
“老师果然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不能这么说夜蛾老师，五条同学。”
“喂，没有被教育的家伙没资格说话。”
顶着脑袋上的大包，五条悟朝仓桥唯哈气。
“那你也当女生不就好了。”
硝子凉凉地说道。
“凭什么女生就不用挨打！”
“就凭唯没有用术式打雪仗，话说考试成绩出来了，你们有看吗？”
“最高分是谁？硝子。”
夏油杰很在意自己和五条悟之间的胜负。
“不用看我也是第一。”
“所以说，一个看起来根本没有复习过的笨蛋为什么能考第一。”
“这次是你请客了！杰。”
“...我去看一眼。”
夏油杰怎么都不想承认自己居然输给了五条悟。
“硝子，我是最后一名吗？”
仓桥唯好奇地询问。
“光论文科的成绩你比那两个笨蛋中的任何一个都高。”
“就凭这家伙？”
五条悟也不肯承认。
“但是你的咒术史是怎么回事？唯。”
硝子将试卷转交给仓桥唯。
答案里出现的东西比野史还多，跟写小说似的。
就比如最后一道大题，要求是写出和三大怨灵之一平将门有关的基本咒术史实，仓桥唯却把对方的生平列了出来。
用《相马的古内里》的那副画论证了平将门的女儿其实并不是咒术师的可能性。
五条悟看了一眼试卷的大概答案：“所以泷夜叉姬真的是利用咒具召唤出式神的？”
“去问你家族祖上的咒术师。”
就连夏油杰也过来观摩了一下这张试卷：“文笔很精彩，唯。”
“因为答非所问，所以老师说只有及格分。”
“诶...”
“你这家伙是准备用长篇大论去打败咒灵吗？”
“喂，别把夏油这种怪物一样的学习能力当成理所当然，一般人根本不了解咒术，第一次考试能够答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不过唯，高专是学习三年，实战训练一年的学分制。”
学分修够的话，在四年级就可以举行毕业典礼，不会再参加高专之间的交流赛。
“就算是一年级，也要注意成绩才行。”
“嗯嗯。”
仓桥唯是真的知道了。
“那今天的晚饭就你这家伙请客了。”
“？为什么是我请？”
咦，这话她是不是之前说过？
“学习不用功的家伙当然要有惩罚才能长记性啊。”
“想将班主任的地位取缔也得先问问老师才行，笨蛋。”
硝子为好友发声。
“对了，今天是圣诞前夜，要一起去吃饭吗？唯，硝子。”
“圣诞老人要去上班的日子我没兴趣。”
“圣诞前夜？”
五条悟突然意识到明天才是圣诞节。
“圣诞前夜一般会干什么啊。”
这个问题是仓桥唯擅长的领域，她想了想以前看过的书：“唔，我记得欧洲会进行子夜弥撒或者烛光崇拜，日本的话应该是装饰圣诞树交换礼物之类的吧。”
“交换礼物？”
发亮的眼睛，是某人感兴趣的信号。
“唯。”
“唯。”
硝子和夏油杰两个人不约而同看向某个多嘴的同期。
“...我错了。”
她应该像那些外国名著一样用靴子狠狠地踢一脚自己的屁股。
＊
“好可怜。”
“确实好可怜...”
“哪里可怜了？”
“【亲亲？】”
同样疑惑的咒灵呆头呆脑，嘟起烈焰红唇，不知道是脚还是手的身体上挂满彩灯，脑袋顶着个大星星。
幸好是大星星，不是大猩猩。
否则会有一部电影叫《咒球崛起》。
“夏油到底为什么会同意你把他的咒灵装饰成圣诞树？”
硝子扭头询问五条悟。
“因为我答应杰请他吃一周的荞麦面。”
白发少年爽朗地回答道。
“换个主人吧，跟着荞麦面恶魔是没有前途的。”
硝子劝导幼年宝可梦。
“【亲亲？】”
“我觉得它应该听不懂...硝子。”
担心高专最宝贵的美少女被一只咒灵非礼，仓桥唯挡在蘑菇前面。
“总之Deadline是晚上十点！十点之前把要交换的礼物放在圣诞树底下！”
“不放礼物的家伙可要注意了！”
“会怎么样？”
“枕头边的袜子里会没有圣诞老人的礼物。”
“.....”
“我这就给五条看看脑子。”
“有50％的概率抽到十四代龙泉清酒。”
“准备好放这个咒灵底下就行了吧。”
“态度改变的太快了...硝子。”
仓桥唯都忍不住吐槽。
话说，真的会放那么贵的酒吗？
“放心，我也会好好准备一张大奖为1000万日元的未中奖彩票在礼物盒里的。”
五条悟哼了一声：“交换的礼物是随机拿取，抽中自己放的垃圾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起来为什么要举办交换礼物的活动啊？五条同学。”
“因为圣诞老爷爷一个人根本上不完班，所以我们今天都得送一次礼物才行！”
“完全意义不明！！”
＊
积雪最厚的时候，屋顶发出细微的声响。
电视播放“圣诞就吃KFC的广告。”
热恋的情侣穿越彩灯大街在槲寄生下接吻。
这应该才是圣诞节。
【只是交换礼物的话不是跟商场抽奖一样了吗？】
“......”
仓桥唯盯着满地的礼物盒深思。
“嗒——嗒——”
耳边突然响起靴子踩在木制地面上的脚步声，她回过头。
“冥小姐？你怎么也来了？”
能够在高专见到对方的日子屈指可数，仓桥唯有点意外。
高挑的女性优雅一笑：“五条君说他在礼物里放了非常有价值的东西，我过来看看。”
“【亲亲。】”
“不行。”
阻止了圣诞树咒灵对美女的骚扰，仓桥唯提醒对方：“冥小姐，五条同学他跟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
“没关系 ，我也很好奇非常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
“怎么样，知道是哪个吗？仓桥同学。”
“嗯...什么都看不出来，礼物是根据抽签结果来拿的。”
为了吸引高专众人参加，五条悟往“咒灵圣诞树”身边放了一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的白盒子礼物。
可能这就是有钱任性吧。
“冥小姐你也要放礼物吗？”
“虽然很想说不，但参加派对的『门票』还是要给的。”
“我帮你吧。”
“那就麻烦你了，仓桥同学。”
对方将手里的一个黑色长方形盒子递给她。
还不到手掌大小，贴完数字，仓桥唯猜测会不会是钢笔之类的东西，然而冥冥笑了笑：“很好奇？我放了女生们可能会喜欢的礼物。”
“哇，那我希望能抽到冥小姐的礼物。”
“呵呵，祝你心想事成。”
“————！！”
休息室传来女性愤怒的声音，不用想都知道是歌姬在说话。
“听起来很热闹了呢，我们走吧，仓桥同学。”
“好。”
咒灵不会在过节的时候频繁出现，本该各自休息的日子，高专众人却都因为『很有价值的礼物』这根“胡萝卜”聚在一起。
某种意义上来说，五条悟真的很适合当大统领。
“【亲亲？】”
“你很快就不用当圣诞树啦，等会见。”
呆呆的蘑菇咒灵仍旧呆呆，仓桥唯向它挥挥手，然后跟上冥冥。
＊
“喂喂。”
“能听到了吗？”
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麦克风，少年拿着就开始发表开幕宣言。
“现在召开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第一届『圣诞幸运王』大会！”
“凭什么是由你这家伙主持！！”
“不应该先吐槽名字吗？歌姬前辈。”
硝子却先吐槽了歌姬。
“礼物是由宇宙超级无敌第一最强者——我准备的特级奖品。”
“能够抽到这个礼物的就是这一届的超级幸运王！”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五条！”
“提问！圣诞节起源于哪个国家？歌姬你来回答！”
面对五条悟突然递来的话筒，歌姬愣了一下回答：“意大利？不对，应该是罗马帝国吧。”
“错！”
“起源于Impero romano！”
歌姬把不存在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摔：“有什么区别吗！！”
只是把罗马帝国换成了意大利语而已。
“...晚上好，歌姬前辈。”
和冥冥一同进入休息室的仓桥唯打了个招呼。
“唯！这个高专还有你和硝子真是太好了！”
看到可爱的后辈，庵歌姬直接抱了上去。
“冥？你也来了。”
夜蛾正道有点意外。
“高专千载难逢的一次圣诞派对，稍微有点感兴趣。”
冥冥顺势坐到了夜蛾旁边。
夏油杰看向和他坐在一起的好友：“中村监督刚才也来了，人比想象的更多。”
“但是大叔说他要去更有意义的地方寻找爱情，不跟『我们这些小鬼』过圣诞节。”
“真是腐朽的大人。”
五条悟总结道。
“......”
腐朽的大人之二眉毛抖了一抖。
“呵呵。”
腐朽的大人之三笑而不语。
“还有人吗，没有我们直接开始抽清酒吧。”
硝子等不及。
“最高奖是清酒？？？”
歌姬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