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快带笑的声音像掠过湖面的风,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突兀地切入了酒馆二楼凝滞而危险的空气。
几人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只见吟游诗人不知何时已斜倚在楼梯口的阴影处,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仿佛永远无忧无虑的笑容。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温迪步履轻快地走上最后几级台阶,身上那件绿色的披风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看不出有经历恶战后的狼狈,甚至连发丝都依旧服帖,唯有发梢和披风上沾染的些许夜露,证明他确实出去了一趟。
“卖唱的!”派蒙惊喜地叫出声,立刻迎上去,绕着他飞了两圈,上下打量,“你、你没事吧?那个坏蛋执行官呢?”
空也迅速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温迪全身,确认他确实安然无恙,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这才开口,语气带着关切,“情况如何?”
迪卢克依旧坐在原处,红眸落在温迪身上,审视的意味多于欢迎,但他并未开口,只是静静等着诗人的解释。
“哎呀呀,你们都已经猜到啦?不必担心,已经结束了。”温迪轻松地摆摆手,走到桌边,很自然地从迪卢克带来的那瓶苹果酿里给自己倒了一满杯,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至于那位不太友好的客人嘛,”他呷了一口,脸上顿时流露出几分生动的失望,语气倒还是像是谈论天气一样随意,“大概是觉得蒙德的晚风太凉,所以先走一步了吧?”
就在这时,酒保查尔斯端着一个托盘走上楼来,盘上放着几支标签古旧的高级佳酿,瓶身上落着些许灰尘,像是刚从酒窖深处取出。他无声地向迪卢克点头致意,随后熟练地将酒瓶轻放在桌子的中央,目光谨慎地扫过空和刚刚回来的温迪,并未多言,便安静地退下了。
这几支显然价值不菲的美酒的出现,仿佛一种无声的欢迎与抚慰,稍稍驱散了之前紧张的余韵。
迪卢克并未多看那些酒,注意力仍在温迪身上。他不动神色打量着落座的吟游诗人,没发现异常,周身冷意也不见散。“‘结束’?”迪卢克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看来这次的客人颇有些来历,能让你和另一位都如此‘兴致勃勃’地赴约。”
温迪哈哈一笑,放下酒杯,目光转向迪卢克,翠色的眼睛里闪着光,“毕竟蒙德是自由的城邦嘛,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来来往往。不过我有充分表达蒙德不欢迎无礼恶客的态度哦。”他带着点狡黠的讨好,说:“所以,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讨债’?迪卢克老爷这是打算找谁讨债呀?带上我一起怎么样?说不定我还能帮忙弹个小曲儿烘托下气氛?”
迪卢克面不改色,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语气冷淡,“当然是找某些逃单的酒鬼。”他的视线扫过温迪手里那杯刚倒满的苹果酿,意有所指。
“哇,该不会是在说我吧?!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温迪立刻叫屈,表情夸张,但眼底的笑意却丝毫未减,“我从没想过逃单,可谁会想到说好要请我喝酒的小王子就那么抛弃我了呀!”吟游诗人拖长了语调,可怜兮兮地眨眨眼,“总之,”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所以说,慷慨的迪卢克老爷一定不会真的把我扣下来刷杯子抵债的,对吧?”
迪卢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那可未必。”虽是这么说,但他并未真的追究酒钱的事,显然是接受了温迪安然回归的事实,并将之前的担忧与凶狠重新压回了那副冷淡的面具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