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她破口大骂:“天真!傻子!!就因为敌人是个小孩所以掉以轻心吗?你TM的一个宇智波要是死了我怎么去跟火影交代啊?我怎么跟你族长交代啊??我真是,结印速度都得破纪录了我。”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止水翻了个身,面具掉落在了一边,双手合十拼命地道歉。
“傻子!!”
“对不起对不起,”他诚恳地认错:“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
“傻子!”她不依不饶。
“对不起,”止水语气讨好,摆出一副委屈兮兮的样子,眼睛贼亮贼亮:“谢谢前辈救我!前辈是暗部里最好的人!”
这回麋鹿没有说话,止水顶着冷汗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来询问着她的目光。
“看什么看?”她没好气地说:“面具!”
“哦哦,好的好的。”他急忙戴上了掉落在一旁的乌鸦面具。
麋鹿已经恢复了平静,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如他们初遇时那般云淡风轻。止水心里有点失落,总感觉还是刚刚她那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还是更为生动一些。原来她也不是那么冷漠的一个人,或许只是对待不熟的人会比较冷淡一些吧。
“他是被土之国派过来的。”见麋鹿站在了那个昏迷男孩的旁边,他抖搂了一些那时他从记忆中读取的一些信息。
“他今年才14岁。”说这句话时他的语气压得很低,仿佛是在低声地祈求着什么。面前这个小孩是战败了的敌人,按理说杀死不留后患才是暗部最稳妥最合理的解决方案。麋鹿是队长,她是最终的决断人,如果她动了杀意那他什么也干不了。
战争中他杀了太多人——忍者,平民,孩子——什么人都有。现在战争已经平息了,面对这么一个已经构不成威胁的小孩,我们一定要下杀手吗?
看,他今年才14岁,我们放过他吧。
麋鹿沉默了。
“乌鸦,你经历过三战吧。”
“...是。”
“来吧,”她彷徨了一会儿最终做出了决断,上前撑开了男孩的眼皮:“消除他的记忆。”
后来说起这件事,麋鹿微笑着解释说「因为我那年也才14岁。」
前辈果然是暗部里最好的人。
反正止水当时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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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木叶的路上,麋鹿一反常态地和他说了很多话,从二人在三战中的经历甚至聊到了宇智波和村子之间的关系和未来。
有时候她的语气跟本不相是一个只比他大一点的孩子说出来的话。
“乌鸦,从你对付那两个人的场面我就能看出来你很强。你自己肯定也知道。可正是因为如此你才不会把很多事物放在眼里,因为你觉得他们造不成威胁。而导致强者失败的恰恰都是那些一开始被忽视、被信任的那些。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要觉得自己能力强就能什么都解决得了。”
“乌鸦,你以后少不了和那些高层打交道,记得多留个心眼,别跟谁都掏心掏肺的。你都不知道他们心里有多阴险狡猾,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公共场合都是在演戏。嘛,政|客差不多都这样,我们忍者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工具而已,最好别卷到他们的斗争当中,很有可能就莫名其妙当了牺牲品。如果真的倒霉被卷进去了,一定要谨言慎行装傻充愣,太聪明了、太优秀了都不好。”
这些时候止水就会似懂非懂地说着理解。
“乌鸦,你在忍校时语文成绩怎么样?”
“啊?呃…大概年级第一第二吧。”
“太棒了,”麋鹿忽然之间笑得很诡异:“我当时年级排倒数哦。能者多劳,那么写任务报告这个光荣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啦!”
“!!”上当受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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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任务也报告完了,小组也快要分别了,麋鹿最后一次把止水叫到身边。
那时正值夕阳,她眼眸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光彩熠熠。
“前路坎坷,”她的手落在了他的肩头:“别忘了照顾好自己。”
还没等他来的及说什么,麋鹿又飞快的薅了一把他蓬松的卷发,一副“终于得逞了”的样子。
止水此时已经懵了,不管是对她莫名其妙的发言还是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他呆呆愣在原地,直愣愣地望进她的眼眸,一时间不知所措——他从未想到,往常那么清冷的眼眸竟然也能流露出如此绚丽生动的色彩。残阳的余晖掠过她漆黑的瞳孔,仿佛世间千千万万的形态都藏匿在那小小的眸子中。
她在笑。
虽然没认识几天,但是真的很难碰见一个和他契合程度这么高的人。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能够在暗部第一次执行任务就碰见了一个脾气和内心都这么好的一个人。
她已经转身要离去。
“那就再见了,前辈!”他绽放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在后面大声吆喝着。
可她远去的脚步没有停下,只是举手示意了一下,淡淡开口:“以后不会再见了。”
轻轻的一句话,却压得止水好一会儿都没有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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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才明白,除了他手上接到的任务,麋鹿还收到了另外一份完全不同的任务。这次任务的真正目的是对他宇智波止水的一个考验和评测,看他是不是有足够的演技和忠诚来胜任“监视宇智波”这项工作。
所以麋鹿的确是三代目口中“最好的人选”,不仅是因为奈良一族聪慧的头脑能够探测虚实,更是因为他们对于木叶和火影的绝对忠诚,以及不畏惧其他大家族的魄量。
宇智波止水通过了这项测试。
从此以后,他便成为了有名无实的暗部成员,监视宇智波一族的动向,在黑暗中守护木叶的和平。
止水不是一个活在回忆里的人,但偶尔想起他这唯一一次执行暗部都外地任务时,总恨十二岁的记忆太过模糊——如同沙滩上的脚印一般,每一次潮起潮落都暗淡着什么细节。那时的影子,眼眸,小孩都一同被卷进了浪花里,埋藏在深海中,一去不复返。
只有那天她的目光如落日时天际燃烧着的红云,深深刻印在他脑海中。
那是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除了小鼬以外,见过的最真挚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