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止水抬眸,恰好碰上她带着笑意的眸子,心里漏了一拍。
他想了想,最后说:“能加糖吗?”
“……”
“没救了你,”云萍路过时晃了一下他的脑袋,最后还是给他拿冰糖去了。
洗好水果从厨房里出来时,飞鹤便看见两人不知什么时候肩并肩坐到了一起去。明明挨着很近,却又没有肢体接触。云萍抱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她最近刚写的几张草稿纸。止水微微低头,指着她手中的草稿纸上的几行字,在她耳旁低声细语说着什么。她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朝他看去然后与他相视一笑,气氛融洽地不像样。
飞鹤:…所以我??
把水果放在茶几上,飞鹤就化作快乐小狗扑向两人,成功占据中央位置。飞鹤拿走了云萍手中的草稿纸,刚看了一眼就开始天旋地转——这绝对不是凡人能够写出来的字。云萍从容地揽住她的肩,任由飞鹤斜躺在自己身上。混乱之间,飞鹤不小心踹了止水几脚。
止水本来没在意,直到看见飞鹤从草稿纸的缝隙之中死死地瞪着他,好似有电流在噼啪作响。
哦,他挑眉,原来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也不坐以待毙,直接起身绕到了沙发背后云萍所在的位置。
“前辈,”止水俯身前倾,下巴几乎是贴着她的鬓侧头发:“我觉得这里你应该再解释一下过去的政策,因为大部分读者没有你那么了解这段历史嘛,所以加一段读起来回更顺畅。”
“就是这里,”止水指向草稿纸上的一个段落,手臂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肩上。
身前人的呼吸微微一滞,却没有闪躲。止水几乎直接把她从背后抱住了,近到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茶香味。说实话,他现在的心脏也在飞驰,但是看见飞鹤猛然瞪大了的眼睛,顿时心情大好。
“你是怎么看懂她的字的?”飞鹤已经看不下去了,连忙岔开了话题。
止水有点想笑,原来他不是唯一一个被她字迹困扰的人。其实云萍写的字并不差,只是因为她写地快所以笔画之间的空隙往往缺席,让人难以辨认。她字与字之间的排列很工整,放眼望去看上去倒是蛮端正的;但是细致一看就会发现每个字的飘逸感很强,拉长了和连起来的笔画优雅地龙飞凤舞,颇有一种看天书的美感。
他能够辨认出来云萍手写的字,那当然是因为——
“熟能生巧。”
“啊?”
“因为我们一直在通信啊,”止水一脸的理所应当。他看着飞鹤震惊又愤怒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徘徊,神采中多了一份得意洋洋。当然,是仅飞鹤可见。
只有云萍幽怨地抱怨了一句:“我写的字有那么烂吗?”
止水立刻直起身板上前打圆场了,说她写字的风格一枝独秀、风度翩翩,考虑另立一个什么“云书”“萍书”的转型成书法家好像也是一个好办法。云萍笑骂了他几句,飞鹤也在他们打闹之中蹭到了云萍怀里,颇有一种止水敢靠近一步就会挨一掌柔拳的节奏。
“好了好了,”云萍似乎很开心地样子,温柔地揉了揉飞鹤绸缎般的黑发:“趁止水还在,你找他切磋一下吧,省的你一会儿总是缠着我修炼。”
“不好,我就要和你练。”
“啊~为什么?你从止水哪儿能学到更多吧。”
“不要。”
“可是我不是很想训练…”
止水肯定是帮着云萍说话的:“我不介意和你过过招啊,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前辈就在这儿呢,我总不可能当着她的面欺负你呀。”
飞鹤却是意外的沉默,甚至没有理会止水言语中的调侃。她抬眸直视云萍:“你上次出任务是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吧。”
“休息期间有好好训练吗?”
“…半个月一次算吗?”
飞鹤雪白的双眸毫无忌讳地直视她墨黑的眼睛。
“——云姐,我怕你死在暗部任务里。”
风无声,云满湖,一种无言的沉重感笼罩全场。飞鹤的目光犀利如刀,当着止水的面捅穿了她一直以来的松懈与碌碌无为。云萍暗暗朝止水求救,可是那个一向都为她辩解的少年偏偏在此时避开了她的目光。
“怎么说呢,” 云萍哭笑不得,最后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我现在接的暗部任务其实都蛮安全的,而且每次接任务之前我都会仔细评估风险,太危险的我都不去。你知道我很惜命的,要不然也不会活到现在对吧?”
“而且——”她柔和地笑了笑:“我觉得我实力还不错啊。暗部这几年我又不是白待的,风里来雨里去的,虽然算不上什么游刃有余的老油条,但保护好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那,”飞鹤一句话倒反天罡:“那你和止水哥切磋一下。”
云萍眼睛蓦然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骇地的消息一般。她只与止水对视了不到0.1秒,就干脆利落地回答:“不干。”
“……” 他刚想说没问题来着。
“输在后辈手里有失于我作为前辈的颜面。”
飞鹤无语,还没开始打就承认自己会输不已经把脸丢了吗?况且,两个月都没接暗部任务的人竟然还要脸?对此,止水只是觉着云萍莫名的可爱,没见过这种在意颜面还要大大方方地说出来的——何况他止水是那么无情无义没情商的人吗?该让的时候还肯定是要让着前辈的呀。
“你如果表现好的话,以后我就不会缠着你训练了。”飞鹤补充道。
“哇,想造反呐?”云萍怒,上前使劲把飞鹤的头发都给揉乱:“还看我表现?没大没小的。”
飞鹤一脸不服气地看着她。
“好吧好吧,”云萍被她瞪地心虚,转头:“麻烦你了,止水。”
“怎么会,”他笑得温和:“能和前辈过招是我的荣幸,我会全力以赴的。”
瞧瞧这一本正经令人欠揍的说辞,这是逐渐在她身边混熟了,腹黑的本性要开始要暴露了吧。
“别别别,”她生无可恋,双手合十做祈祷的动作:“还是请您放点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