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来了。】
杜隼戴着帽子口罩墨镜,全副武装的走出来。望着面前的人群,紧张得喉结滚动,还是勇敢踏出第一步。
穿过形色各异的人群,人群嘈杂混乱,却无人在意他。
相亲大队的闯入主播的镜头,直播间的热度却意外上涨。为了这波热度,主播将镜头对准了参与相亲的人员,相亲的人员在镜头面前大方的侃侃而谈。
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无人在意一开始事件的起因。
而起因杜隼,看着身后的人群,不可思议,“就这么过来了?”没有预想中的镜头对着脸,没有恶意的话语,甚至没有暴力。
就是这么平常的走了出来。与往常并无两样。
阴沉的天幕压下来,空气闷得令人感到窒息。休闲的大衣,像是沉重的盔甲,紧箍着杜隼的身躯。
杜隼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觉得之前担惊受怕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一个无可救药的笑话。
他喃喃道,“为什么?”
“大家到底是为什么?”明明是你们嬉笑以我取乐,漠视我的却也是你们。
“我到底为了什么啊?”我是不是没有回国,没有抱着那可笑的念头回国。是不是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或许这本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选择。
“人生是为了什么啊?”杜隼的瞳孔涣散,双目空洞,眉头无力错落。他以为他可以成为潮流中的逆行者,终究与他人并无不同。
“人生哪有那么多的目的。”清亮的女声响起。
杜隼抬起头看向发声的人。陌生的女生穿着夹克,挑着眉毛看着自己,风吹过,挑染的发尾随风吹拂。
他似在沙漠中行走的苦行僧,不知面前的绿洲是真是假?极力渴求着一个答案。
徐荔脊背挺得笔直,不如往日的张扬,双眼目视杜隼认真的给出了答案,“人生只有一个‘目的’。”
“好心人为杜隼先生叫的快车,直达学校。”徐荔微微侧身,拉开了车门。“包同学在学校等着阿舅拯救呢!”
乌云散尽,天色放晴,温暖的阳光打在了冯阿婆的身上。她却觉得寒气彻骨,她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石明泽,似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李昊云:“部长已经将冯家违法违规的证据发给一楼相关方面的负责人了,一楼的人不久就会接手这里。”
石明泽:“冯阿婆,一切都结束了。”
冯阿婆奋力挣扎,她颤颤巍巍站起来,踢向石明泽,“我付出了这么多。独自带着孩子在这异国他乡。明明…明明只差一步…只要完成任务,我就可以回家了!你们为什么要阻拦我!”
“为了这个任务,我不惜搬到这里,住在这脏乱差的小区,闻着空气中作呕的腐烂气味。与杜家做着邻居,扮演着被孩子喜爱的外婆。那帮小孩子有多烦人,我最讨厌他们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了!”
“为什么你们要出现!”
石明泽:“你在怪我们。”
“呵…是恨,我如今的样子,这是你们的错!”
石明泽:“那你口中的‘登龙’计划呢?”
“能为国家献出一切是我的荣耀。我不允许你们玷污这神圣的计划。我们终将会成功,成为世界上第一的大国。”
石明泽轻声的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你呢?”
“什么?”冯阿婆抬起头。
“我问那你呢?原冴子女士?从你的口中,冯阿婆是来自邻国的暗线。是一名带着孩子的单亲母亲。是一位与杜家有着多年交情,在众人眼中的好邻居。是街区人,孩子们眼中温柔的老婆婆。”
石明泽看到了部长发过来的资料,也清楚冯阿婆本名原冴子。
多年未听过的名字,再次在耳边响起,冯阿婆茫然至极,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名字时,她下意识绷紧身体警惕的看着石明泽。紧接着释然的放松下来。面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仍执拗与石明泽对视。
石明泽与冯阿婆四目相对,直抵灵魂深处,“可是在这些头衔之中,你独独遗忘了自己,原冴子女士。”
冯阿婆坐在门口,被孩子们围绕时,听到了原冴子年轻的叫喊声,“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那么开心的笑着!他们可以待在父母的身边!而我却连父母死前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天南海北的人相聚在这座城市,各有来处,各有目的。这片土地悉数接纳,包容着一切。天晴的阳光,平等照在每个人身上,城市从不会驱赶任何生命。
只有生命会驱赶生命。
大势已去的冯阿婆卸下力气,瘫坐在地上,此时的她像是一位普通的老人,用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你们应该知道,我这样的人每个国家都有。你们今日做着自诩为正义之事,可曾想过,你们国家的人,此刻在我的家乡做着与我相同的事情。”
石明泽:“我从来没有认为这是正义。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
“年轻人还是天真。”原冴子没再多说什么,她仰头,看到了栏杆上挂着褪色的红布条,随风飘舞,“今年是寒冬,明年春天的樱花应该会开得更好吧…好久没见到了…”她见到了幼时的自己,穿着裙子,与家人在樱花树下聚餐的场景。
不久后,一楼的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将人带走,石明泽站在原地,等着李昊云与一楼的人员交接完毕。
石明泽:“结束了。”
李昊云:“嗯。”
“你说他们接下来会怎么样?”
“根据罪责,服刑。如果手上没有人命,积极配合坦白从宽,关一段时间应该就能遣返回去。回到樱花国后,估计还得关上一段时间。”
“这样啊…”石明泽伸了个懒腰,晃了晃僵硬的脖颈。
耳麦里传来了文闲的声音,【杜隼父母在医院已经清醒。】
医院里,及时洗胃的杜隼父母悠悠转醒,睁眼看到的就是大女儿杜鸢,眼眶微红,抿着嘴唇。
“女儿,谁欺负你了?”
杜鸢再也忍不住,大声的哭了起来,似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杜隼也安全到达了。估计这时候,已经与其他家长会面了。】徐荔将车停在校园外,【派来的人没能混入校园对包兴言出手,他们被门卫拦住了。校园内发生的一切,只是巧合。】
【我问门卫了,这帮家伙试图硬闯,已经被警察抓走了。】
石明泽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你之前说的人生只有一个‘目的’是什么意思?哪个目的?”
【对啊,人生只有一个…】徐荔笑着再说一遍,【墓地。】
“所以是什么目的?”石明泽对着李昊云,“你听懂她说什么了吗?”
李昊云唇角微微扯起,他指了指石明泽身后方形的石头,“墓地。”
石明泽看着石头,恍然大悟,“谐音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