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裴静文扶额苦笑,“癫得可以。”
陈嘉颖趁机调侃她:“从今以后我就叫你裴凤凰。”
裴静文起满身鸡皮疙瘩,握紧拳头没好气地给她两拳,边打圈活动手腕边转身,王行弱负手立屋檐下,落寞神情中夹杂不安的情愫。
裴静文揽他进屋,骑坐劲腰上,按住两条胳膊,俯身衔咬唇瓣,轻佻咕哝声中难掩安抚的意味。
“放心,死不了你。”
王行弱呢喃:“我不怕死,”他双臂挣脱出来环抱她肩背,“姐姐夺走我清白,万不可学薄幸人始乱终弃。”
“我疼你还来不及,”裴静文爱怜抚过年轻的体魄,“怎舍得不要你?”
十八岁,很美,很香。
她受不住诱惑,人之常情。
七月最后一天傍晚,地动山摇的蹄声滚滚而来,惊走柴门寂寂黍饭馨,数十条精壮汉子迅速接管村落。
“都听了,不许出来。”
汉子们穿朱红戎服着粉底皂靴,腰佩横刀弓梢赤狐尾,村中人不敢拖延家家关门闭户,鸡鸣犬吠俱绝。
裴静文抓住王行弱胳膊拉他至身后,以保护姿态挡在前面,气定神闲看向大步逼近的男人。
她抬手截下冲少年去的巴掌,皮护腕上的铆钉硌得掌心疼,眉眼微沉不耐烦轻啧一声:“搞这么大动静干嘛,吓着人了知不知道?”
“难道把人叫出来,请他们看看绿王八是何模样?”林建军怒极反笑,鹰隼般的目光紧攫惨绿少年。
风华正茂的年纪走哪条路不好,非得靠皮相给人当男宠,当男宠伺候人也就罢了,偏偏伺候的是他的女人。
王行弱紧紧挽住裴静文手臂,像受惊兔子俯首埋她颈后,凤眸微眯挑衅地直视男人。
“竖子安敢!”林建军勃然色变,长臂一展掠过女郎去抓少年,连衣角都没碰到便被推开。
林建军踉跄几步站稳,前一刻蓄意寻衅的少年满目惊惧缩在女郎怀中,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勾引女郎轻声细语安慰。
林建军心头一梗,捂住胸口,出气比进气多,恨不得立即将这挑拨离间的孽畜大卸八块以消心头之恨。
“他挑衅我,给我难堪。”他戟指着少年,手指头直哆嗦,刀劈斧凿也不皱下眉头的男人流露出愤懑的委屈。
裴静文斜睨他道:“多大人了,还和孩子计较?”
陈嘉颖牵着杨天爱赶回来,救星总算出现裴静文两眼放光,拜托她先带王行弱去厢房坐坐。
“姐姐……”王行弱一动不动。
裴静文轻轻揉乱蓬松发顶,哄小孩语气说道:“乖,听话。”
林建军面无表情冷笑,迈开长腿重新靠近裴静文,横抱起她离开民房。
他才不睡旁人睡过的床榻。
“我不信你不知道他扮可怜装柔弱。”他撞开帐帘侧身入帐,毫不怜香惜玉丢她到榻上,解开金玉带欺身而上。
裴静文难耐地推他下巴,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他清清白白跟了我,又肯对我用心,自然该多包容他。”
林建军停下动作:“我也是清清白白跟了你,你怎的不包容我?”
裴静文瞪他一眼:“快点儿,”素手攀上肌肉结实紧绷的臂膀,“他还小,年轻不懂事。”
“对,我老。”林建军脸色阴沉得能滴水,抽身离开背对她坐榻边,“见异思迁喜新厌旧三心……”命门落在女郎手心,他气息不稳猛地倒吸凉气,坚持说完最后两字,“二意。”
事毕,裴静文枕他胸膛上,卷翘眼睫扯得眼皮往下坠,懒懒地打着哈欠咕哝道:“成德的仗打完了?”
林建军勾起汗湿青丝缠绕指尖,不轻不重地应了声:“讲和了。”
裴静文问道:“怎么分的?”
林建军说道:“镇州全境、赵州部分县城归我,冀州南部二县归天雄,深州则以陆泽县为界,东边归范阳,西边归义武。”
裴静文说道:“那王先礼……”
林建军说道:“冀州由他主政,其余诸镇不得干预,江元鸿接任成德节度使一职。”
“大同军节度使谁来做?”
“你阿兄,我大舅哥。”
裴静文又问:“为什么讲和,不像你的性格?”
林建军默然不语,拂灭烛火,再度翻身而上。
裴静文放松身子,迎接他近乎粗莽无礼的叩关,昏昏沉沉难以思考时,黑暗中响起似是而非的叹息。
“大魏要亡了。”
“卿卿,我的国要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