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裴静文为梁王后的消息,仅仅用时三天便抵达凤翔,苏勉闻听不屑地嗤了声:“八宝全在李怀义那儿,他拿萝卜雕的皇帝行宝?”
说是这样说,小皇帝毕竟正儿八经皇太子登基,而他又即将征东讨逆,他认与不认都是默认圣旨。
梁王后,好个梁王后。
真是该死,他怎么就没想起天汉朝时诸侯王之妻是可封王后的,岐王后不比岐王妃好听?
苏勉咽不下这口气,找出先前册封岐王妃的圣旨,着人复刻送往晋阳。
林建军看都没看,直接丢进中军大帐前的火盆,坚决不给他挑衅机会。
李怀义操之过急,给了周边藩镇围殴他的借口,先前魏廷危难之际冷眼旁观的诸镇节度使纷纷化身大魏忠臣,打着光复大魏的口号,率领军队浩浩荡荡向洛阳去。
潼关防御使李念奴听从李宝珠和幕僚建议,转投已然成为关中无冕之王的苏勉。
苏勉之父早年做河中节度使时,他曾时常往河中跑,与河中诸多牙将都有交情,河中府和绛州牙将领着属下,跟他一起兵临函谷关。
洛阳乃四战之地无险可守,不出三月李怀义便被凤翔、河中、山南东道、忠武、宣武等镇牙兵打回昭义,临走前不忘带走前魏末帝高琦。
诸镇军队又往北追,与河东的林建军包李怀义饺子,将人堵死在潞州。
李怀义眼看无法,只得威逼高琦登城墙劝和,不想城外力士领了命令,直呼城墙上非真天子,乃是李贼遣人假扮的,铺天盖地箭雨一波接着一波,射得他们脸都抬不起来。
苦守半月,李敬贞趁夜色出城,与此番兵马最为强劲的宣武军节度使达成协议,高琦被送往宣武军营寨。
宣武军护送高琦南归洛阳,其余诸镇也都见好就收,带着劫掠的财宝兴尽而归。
其中苏勉因着地缘,辖区扩张到河中绛州以南,与林望舒毗邻而居,堪称此番实际利益最大获利者。
林建军则用大炮轰得潞州墙塌,将河东要道潞泽两州收入囊中,李怀义父子率残部退守邢州。
如此天下便有两位天子,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小皇帝为儿为臣理该退位。
宣武军节度使勒令林建军送小皇帝回洛阳,林建军不应,他遂纠集忠武军节度使和李怀义以伐逆为由再度兵临潞泽二州。
天雄军节度使自打上台后,受宣武军节度使不少鸟气,此番便有心与林建军联盟,挫一挫宣武军节度使威风。
林建军不想与天雄节度使合作,架不住他硬要来帮忙,总不能临时给自己多找个敌人,不得已憋着和他结盟。
双方在潞泽一带激战月余,天雄军出镇作战心头不满,又因白天打仗晚上没能及时发饷心头怨气达到顶峰,牙兵推着牙将闹兵变,天雄节度使在少数亲兵护送下赶到林建军大营求庇护。
林建军无语地要死,分不出身,又不能放任不管,恰好嵇浪无事,遂命他带兵平定那波天雄军。
“还有四个月安安就要生了,我们下个月便回去。”裴静文边荡秋千边数日子,神气地挺起胸膛道,“我也是要成为干妈的人了。”
瞧见王行弱落寞地垂眸,她赶忙又补充道:“陪她坐完月子我就回来。”
陈嘉颖托腮道:“天爱基础知识学得差不多了,我应该就留在晋阳。”
裴静文频频点头道:“你早就该回去,萧郎君来来回回跑也不容易。”
陈嘉颖笑道:“我和他商量好,明年开春便成亲。”
“安安大概十月多生,”裴静文掰着指头算日子,“出双月子马上就要过年,那我等你们成完亲再回……”
急促马蹄声渐渐逼近,她闭上嘴巴侧耳倾听。
王行弱左手握刀挡裴静文身前,小院里的侍从也蓄势警戒,熟人要来一般会提前打招呼。
下一刻,蹄声停了。
院门口出现个满身尘土的男人,一瘸一拐奔进院中,陈嘉颖定睛一看却是萧渊。
萧渊直奔裴静文而去,脸色惨白地跌跪她身前,唇瓣止不住颤抖道:“出大事了,王后,出大事了!”
裴静文心跳骤停,愣了瞬抓住他衣领红着眼追问:“是不是林三他……”
“不,是雁门节度使……”萧渊瞳眸震颤充斥着惊恐,“青苍奉命平天雄内乱,当夜天雄军节度使宴请他,席间他被天雄牙将乱刀捅死,天雄军节度使惊惧之下逃回相州,那牙将带走青苍尸身,将其……将其悬吊相州城外!”
裴静文轰然坠地,几近晕厥。
“大王疯了,舍弃泽州,点齐兵马火药,带着世子和小将军直奔相州,下令拔城后一个不留。”
“大王要屠城要大开杀戒,要用满城百姓性命为青苍报仇!眼下只有王后能劝动大王,为那满城无辜百姓,臣恳请王后随臣奔赴相州,救相州百姓于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