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我和朋友两个人!】
【算我一个!不要钱,就想看薇爷!】
江与舒一边回复一边冲进赵钦亦帐篷:“赵老师!群演问题解决了!”
赵钦亦正在打电话,闻言挑眉。
江与舒快速汇报完计划:“附近自驾游客能来二十人左右,加上剧组自己人凑三十个,镜头调度一下,能拍出五十人的效果!”
电话那头也在问群演,赵钦亦对着话筒说:“解决了。我们的小出品人找了游客来当临时演员。”顿了顿,“对,江与舒。”
挂了电话,赵钦亦看着江与舒:“多出的劳务费从哪出?”
“从我的……”江与舒眼珠一转,“超支预算里扣?或者,我们可以少吃两顿……”
赵钦亦终于笑了——很淡,但确实是笑。
“不用。这笔钱走特殊支出,我批了。”她说,“做得不错。但下次先报备。”
“遵命!”
下午三点,戈壁滩像个巨大的烤箱。
拍摄现场,副导演正给一群奇装异服的人讲戏:“你们是逃难的流民!要绝望!疲惫!对生活失去希望!”
“明白!”回答声稀稀拉拉。
这群人里有场务小哥(脸抹得跟挖煤似的),灯光大姐(衣服撕得很有艺术感),道具大叔(拄着根树枝当拐杖),还有二十多个兴奋的自驾游客——一个大姐甚至带了三脚架,被副导演严厉制止。
江与舒也混在其中。她穿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破麻布衣,脸上左一道右一道的灰,头发乱得像鸟窝。
白薇化好妆过来,看到她,“噗嗤”笑出声:“江江,你这是逃难还是逃荒?”
“既要逃难,也要逃荒。”江与舒严肃道,“薇姐,我这造型专业吗?”
“太专业了。”白薇竖起大拇指,“扔难民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陆岩也走了过来。他今天是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脸。看到江与舒,他顿了顿:“你演什么?”
“流民甲。”江与舒说,“待会儿我就从您身边爬过去,您不用管我,千万别踩到我就行。”
陆岩嘴角似乎动了动:“尽量。”
拍摄开始。
导演喊“Action”后,群演们开始移动。江与舒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副导演说了,要“饿得没力气走路”。
沙地烫得能煎蛋。她爬过陆岩脚边时,偷偷抬眼看了看。
陆岩正对着镜头说台词,侧脸在夕阳下像镀了层金。声音低沉有力。
江与舒内心:影帝就是影帝……
“卡!”导演突然喊,“地上那个女群演!你爬得太快了!流民是濒死状态!要慢!要挣扎!”
江与舒:“……是!”
重来。这次她放慢速度,每爬一步都像用尽全身力气。沙土灌进嘴里,她“呸呸”吐掉。
爬着爬着,她看见沙地上有东西在反光。
江与舒眯起眼,爬过去,用手扒开沙土——是块半个巴掌大、乳白色的石头,表面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什么……”她小声嘀咕。
“玉门玉。”旁边突然传来声音。
江与舒抬头,发现陆岩不知何时蹲在了她旁边。他指着石头:“这一带特有的石头,质地像玉,其实是石英岩。当地人叫它玉门玉。”
“值钱吗?”江与舒脱口而出。
陆岩看了她一眼:“不值钱。但,”他顿了顿,“传说捡到玉门玉的人,会在沙漠里找到自己丢失的东西。”
“真的假的?”
“传说。”陆岩站起身,“继续爬吧。导演在看你了。”
江与舒赶紧把石头揣进兜里,继续她的难民表演。
这场戏拍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所有人都累瘫了。群演们领了劳务费和盒饭,心满意足地走了。剧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
江与舒坐在地上,抱着盒饭狼吞虎咽。
“江江。”白薇端着饭盒坐过来,已卸了妆,素颜依然明艳,“今天多亏你了。群演是你临时找的?”
“嘿嘿,凑巧。”江与舒嘴里塞满饭,“薇姐,你和岩哥……拍戏感觉怎么样?”
白薇挑眉:“你问这个干嘛?”
“就……好奇。”江与舒眼睛亮晶晶的,“你俩对手戏好多”
“小丫头片子,”白薇用筷子敲她头,“少八卦。”
但江与舒注意到,白薇说这话时,耳朵有点红。
晚饭后,江与舒去找赵钦亦汇报工作。
帐篷里,赵钦亦在看今天拍摄的素材。见她进来,指了指屏幕:“这场群戏拍得不错。群演少了点,但镜头调度弥补了。”
江与舒松了口气。
“不过,”赵钦亦话锋一转,“明天要拍夜戏,需要二十个会骑马的群演。这个,你还能解决吗?”
江与舒:“……”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赵老师……您觉得,我现在去学骑马,还来得及吗?”
赵钦亦看着她,沉默了五秒。
“江与舒。”
“在!”
“明天早上五点,去马术组报到。”
“……啊?”
“你不是要学骑马吗?”赵钦亦重新看向屏幕,“我让你学。但学不会,夜戏的群演问题,你自己想办法。”
江与舒张了张嘴,心里嘀咕不停,但嘴上还是勉强回答:“好吧!
走出帐篷,戈壁滩的夜已降临。天空是深邃的墨蓝,星星多得像撒了把碎钻。
江与舒摸出兜里那块玉门玉,对着月光看。石头温润莹白,确实像玉。
“会在沙漠里找到自己丢失的东西……”她喃喃重复陆岩的话。
她丢失了什么?
好像……没有。
但又好像,十七岁的人生刚开始。
远处传来吉他声。剧组几个年轻人在空地上弹唱,歌声在寂静的戈壁上传得很远。
江与舒把石头放回兜里,朝那片光亮走去。
沙漠的第一天,结束了。
明天,还要学骑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