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柏庭:【……发来。】
最后,赵钦亦放下笔:“总体思路可以。明天早上开会讨论。”
江与舒松口气。
“还有,”赵钦亦说,“今晚夜戏,你跟我去现场。学习怎么统筹夜戏拍摄。”
“好的!”
---
夜幕降临,戈壁滩气温骤降。
江与舒裹厚外套,跟赵钦亦到拍摄地。这里距营地三公里,是选景组找到的天然沙丘,月光下呈银白波浪纹理。
夜戏拍“玉门关神秘夜袭”。需二十个骑马“黑衣人”月光下奔驰,制造神秘危险氛围。
现场已布置好:灯光组架巨大照明设备,道具组备好马匹服装,化妆师正给群演补妆。
江与舒看到白薇和陆岩。他们都换戏服——白薇一身黑夜行衣,头发高束,英气逼人;陆岩深蓝长袍,外披黑斗篷。
“好帅……”江与舒小声叹。
赵钦亦瞥她一眼:“专心工作。”
“是!”
夜戏统筹比白天复杂得多。要协调灯光、马匹、演员、还有最重要的——时间。沙漠夜冷,演员工作人员穿厚衣,但马匹不能待久,否则失温。
导演、赵钦亦、动作指导、马术指导围一起开最后协调会。
江与舒站旁边听,努力记每个细节。
“马匹最多只能工作两小时。”
“灯光要注意角度,不能直射马眼。”
“演员安全措施必须到位……”
会议结束,各部门开始准备。赵钦亦对江与舒说:“你现在去检查所有马匹装备,特别是马鞍马镫。”
江与舒领命而去。
她一个个检查,发现问题真不少:一匹马肚带松了,一匹马镫长短不一,一匹马鞍垫子没垫平……
她赶紧叫马术组调整。巴图老师走过来,看她指出的问题,赞许点头:“江老师眼睛很尖嘛。”
“都是您教得好。”江与舒不好意思笑。
所有准备就绪时,已晚上九点半。
月亮高悬夜空,清冷光辉洒沙丘上,美得不真实。
导演喊:“Action!”
二十个黑衣骑手策马奔驰,沙丘上划出流动黑线。马蹄踏起沙尘,月光下像飘渺烟雾。
白薇和陆岩站高处,俯视这幕。他们剪影月光下拉很长,衣袂随风飘扬。
江与舒看呆了。
这画面,比任何特效都震撼。
拍摄很顺利。两条后,导演喊“过”。
“收工!”赵钦亦宣布。
现场响起欢呼。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演员去卸妆换衣。
江与舒帮场务收拾东西时,突然听到骚动。
“马跑了!红云跑了!”
她心里一紧,抬头望去——只见一匹枣红马脱缰而出,朝黑暗戈壁滩深处奔去。
那是她早上骑过的红云!
“我去追!”巴图老师翻身上马。
“等等!”江与舒突然想到什么,“巴图老师,让我去!”
所有人都愣住。
“江老师,您……”
“红云认识我。”江与舒快速说,“早上我骑过它,它可能会听我的。”
赵钦亦看她一眼,点头:“巴图,你带她一起去。注意安全。”
江与舒上另一匹马,跟巴图冲进夜色。
戈壁滩夜很黑,只有月光照亮前路。红云跑得不快,似乎在等什么。
追了大概一公里,红云终于停在一处沙丘下,低头嗅着什么。
江与舒和巴图下马,慢慢靠近。
“红云?”江与舒轻声唤。
红云抬头看她,然后继续低头。
江与舒走过去,发现沙地上躺着一只……小骆驼?
不,不是骆驼。是刚出生不久的野生双峰驼幼崽,瘦得皮包骨,虚弱喘气。
“它妈妈可能走丢了,或者……”巴图没说完。
小骆驼看到人,害怕往后缩,但太虚弱,没挪动多少。
江与舒蹲下身,小心翼翼看它。小骆驼眼睛很大,湿漉漉的,充满恐惧哀求。
她想起自己捡到的那块玉门玉。
“会在沙漠里找到自己丢失的东西……”
她丢失了什么?
也许,是十七岁该有的、对世界的温柔怜悯。
“巴图老师,”江与舒抬头,“我们能救它吗?”
巴图看这只小骆驼,又看江与舒坚定眼神,笑了:“当然。沙漠里的人,不会见死不救。”
他们用外套裹住小骆驼,小心翼翼抱起来。红云安静站一旁,好像它跑出来,就为带他们找到这小生命。
回营地路上,月光很亮,把三人影子拉很长。
江与舒抱小骆驼,能感觉到它微弱心跳。她轻声说:“以后你就叫……玉门吧。”
小骆驼动了动,像听懂了。
回营地时,已快午夜。赵钦亦还在等他们。看到江与舒怀里小骆驼,她愣了下,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吩咐人准备温水羊奶。
兽医被紧急叫来。检查后说,小骆驼只饿坏了,没大碍。
“养几天就能恢复。”兽医说,“但之后怎么办?放回野外的话,它可能活不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江与舒。
江与舒想了想:“剧组拍摄还要两月。这两月,我先养它。等拍完……再想办法。”
赵钦亦沉默片刻,点头:“可以。但你要负责照顾好它,不能影响工作。”
“明白!”
那晚,江与舒帐篷里多了新成员。小骆驼玉门喝饱奶,蜷角落睡着了,发轻微呼噜声。
江与舒躺床上,听帐篷外风声和玉门呼吸声,心里有种奇异满足感。
沙漠第二天,她“学会”骑马,“写出”方案,还救了只小骆驼。
也许,这就是制片人生活?
不全是表格预算,还有意想不到的生命温暖。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
梦里,她骑红云,月光下沙漠奔驰。玉门跟身后,跑得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