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刚刚手里拿的是一根长针，难道……鸟受惊是因为被寻用针刺了一下？

“别紧张，就是针刺了一下而已，它又没死。”寻表情平常道，对孟加拉雀受惊早已司空见惯，“你继续观察它的状态。”

寻对温知晨也伸出了一根手指，开口数道：“一。”

“二。”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三——”

在笼子痛苦乱撞的鸟儿在第三秒瞬间恢复了正常，在即将撞上笼子边缘之前又稳稳当当地展开翅膀，平衡好身体之后落回了杆子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发出鸣叫声。

温知晨眉头始终拧着，凑近鸟笼端详片刻，愣是一丝血迹都没有发现，她忽然转头看寻，一个答案在嘴边呼之欲出。

“【血肉再生】能力——我把它赋予了孟加拉雀。”寻说道，把长针随手扔进专门回收的盒子里，“这都要感谢拥有【血肉再生】能力的布莱克副官的基因。”

温知晨看向那血迹斑斑的盒子，不适地别开目光。

寻继续说道：“这就是遗传项目的本质，我们能够让鸟类这种高级脊椎动物拥有这个异能，放在人体身上自然也可以。”

“目前注射了强化剂的人类会觉醒什么样的异能我们还无法预测到，但如果是选择已经觉醒异能且异能已知的人，把他体内与异能有关的基因扩增并大量纯化还是很容易的。”

“布莱克家族基因优越，体质强韧，所以我选择了汉克·布莱克身上的【血肉再生】异能基因进行实验，将这个异能相关基因连接到载体上，然后将其递送到人体……”讲起自己项目的寻连表情都变得温和顺眼许多，然而出口却是一连串让人惊恐的专业术语。

“用通俗的话解释就是……”寻顿了几秒，面上多了几分抱歉，“算了，我不习惯用非专业术语向人解释概念，你要实在想知道的话光脑上查查转染相关资料吧。”

温知晨并不觉得寻刚才的话有任何抱歉，直接打断道，“病毒载体转染？既然是直接将基因转染进人体，那和‘遗传’又有什么关系？”

遗传指的是亲代与子代之间遗传物质的传递，寻刚才说的转染方式与亲子代并没有直接关系。

“原来你了解？”听到温知晨说出病毒载体，寻的眼睛亮了一瞬。

温知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能感觉到这是自己第一次被寻用正常的目光看待，刚刚就连武装部部长和融合宿主这个头衔光环都无法触动到寻。

寻的世界似乎只有科研，除此之外的任何人间烟火也毫不在意。

如果在原世界，她可能会非常热切地与寻讨论一番，可理智也在告诉她她和寻之间立场始终对立，就算兴趣一致，但注定无法共存。

寻：“转染只是第一步，受体……也就是第一位获得异能基因的人体将作为母体，母体可以将异能基因通过遗传的方式传给子代，子代的后代也将拥有同样的异能。遗传项目——我个人认为，它实际上也代表着人类的定向进化，通过将有用的异能赋予人类，异能可以代代传递，像常青树一样长存。”

温知晨内心被微微触动，毕竟这个技术的确前卫且诱人。

但寻再怎么专业厉害，也无法改变她是个坏蛋的事实，温知晨冷静下来，问道：“用的什么类型的病毒载体，这种异能基因的转染对人体会不会有副作用？”

“病毒载体已经无法满足我们的需求了，从智慧微生物内分离出的质粒比病毒载体更为高效稳定[1]。”提及到自己部门引以自豪的一项技术，寻的目光里满是自信的锋芒。

“目前还没有转染到人体的先例，所有我们暂时无法确定副作用。”寻随意指了指孟加拉雀，语气轻松，“你不觉得这鸟就挺正常的吗？经过多次实验确认，汉克·布莱克的基因在它体内已经稳定地复制表达一个多月了。”

温知晨感觉自己的心率正在攀升，她目前也不确定遗传项目背后真正的隐患，比如这些智慧微生物的质粒有没有可能会像病毒一样无限制地在人体中大量复制？或者质粒的非异能基因片段会错误地整合进受体的基因组中，从而引发一系列副作用？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基地内资源非常紧缺，基地外物资越搜越少，削减成员是必然。”寻察觉到了温知晨表情中的犹豫，语气已然强硬，“最后一次征召日将在两个月之后实行，那是人类获得高塔通行证的最后一次机会，遗传项目也必须在征召日到来前实行，这样每一群基因相似者其中的一部分就能被淘汰，减轻人口压力。”

寻的话仍然不断冲撞着她的思绪，温知晨垂下眼，努力揉了揉太阳穴：“……淘汰？”

“基因相似意味着异能基因在他们身上发挥的效果是几乎相同的，所以父母和儿女，只择其一接受异能基因，兄弟姐妹，同样只也择其一，无论有多少兄弟姐妹，都只选出一位。接受异能基因的那个人以后作为母体将异能传递下去，没有被选择的人就被淘汰。”

“你这是在把人类当做传递异能的工具！”听到这里，温知晨表情骤冷，“我不同意……”

“我也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寻语气也慢慢冰冷，“我是在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