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元子一脸意味深长看着他,眼里情绪复杂:“我知道,他们两师兄弟平时互看不顺眼,一到分别比谁都舍不得。”
元渡卿:.........
“虽说天下无有不散的宴席,但来日方长”
元渡卿撩起衣摆,从阮元子身侧插肩而过:“师父,今日起,我要闭关。”
阮元子:???
谢衍殊一走就闭关???有这么难过吗???
阮元子目送他远去,再回头时,两个身影一正一反,往两个相反的地方走。
阮元子叹气,双手叉腰,仰天一笑:他终究是老了,年轻人的心事,他猜不透!
元渡卿在屋内双脚屈膝盘腿而坐,双目紧闭,手背搭在膝前,呼吸一深一浅,宛若一座神像一动不动
睫毛细微颤动,徐徐睁开眼睛,漆黑的墨瞳清明透亮,他站起身推开房门,看到三年后长陵依旧,百姓安康,弟子峥嵘
不少练剑的弟子看见元渡卿走来,激动喊道:“元师兄闭关出来了!!!”
一传十,十传百。商讨事宜的阮元子听闻消息赶来,瞧见元渡卿越发沉稳的气息,便知道这次他更上了一梯
元渡卿拱手作揖朝阮元子一拜道:“师父”
阮元子拍了拍他的肩,欣慰笑道:“你来的正好,正有要事相商。”
元渡卿跟着阮元子的脚步走进大殿,房门紧闭,将倾洒在青石板上的阳光挡在屋外,看到众长老皆在,他意识到此事不简单
随着界境在几人身后落下,元渡卿才缓缓开口:“见过几位长老。”
众长老看到元渡卿一笑,转头看向阮元子,不解他将带来这是何意
“这事恐怕不简单,这次将他带来也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元渡卿站出来:“敢问是否是长陵天空突现妖兽一事?”
坐在阮元子下手的苍术,探究的视线看来:“元诺闭关三年不出,你是如何得知的?”
“梦里”
屋内一片静谧,众人皆知元渡卿是不可能骗人的,但.....梦里能预知未来,闻所未闻,简直扯淡,跟何况跟修士说那套凡人梦神论,就是无稽之谈,白日做梦
“妖兽巨翅高展,身形窄长,尖嘴红腮,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龙飞凤舞,漆黑的眼珠透着狠厉。身披流金色羽翼,脖颈羽毛锋利如箭,随时能飞射而出,夺人性命,此妖兽...”说到最后顿了一下,与众人视线齐平:“名为五翼彩凤鸟。”
良久,过虚老者没了往日随意的神态,而是审视的打量元渡卿:“还有呢?”
“还有,长陵弟子五千七百六十三人全部战死,无一人生还”
寂静的大殿顿时落针可闻,连呼吸都放缓了声。阮元子撑着椅凳两侧站起身,哑声又问了一遍:“当真?”
元渡卿双手举起过眉眼,跪下身:“,字句当真,子弟不敢有所欺瞒。”当他再抬起头时,通红的眼眶照进了阮元子的眼中:“我看到了那把醉月剑。”
众长老哗然,皆惊惧般站起身,不可置信看向元渡卿。苍术随不太过问门中事,但听闻醉月剑,心头也不忍不颤
不仅是醉月剑本身就拥有剑意,还是因为那个人。
长陵宗第一代掌门,筝华。乃是传闻中平定九州的第一修士,三岁入道、十二岁入世、十六入尘,年方十八艳冠天下。
苍术语气急切询问:“那你有没有看到那个人?”
元渡卿被问的一愣,一瞬间呆住。似乎在想苍术说的“那个人”是谁?
阮元子回答了元渡卿,“那个人”的问题:“筝华。”
随即负手转身自顾自地继续说:“千百年前人妖未分天下,四处霍乱,九州纷争不断,可怜人流离失所。自破落的道庙里迸出了个,难得一见的天才
三岁引气入体入道,十二岁告别道庙下山救世,在此人妖因各种问题爆发过数次讨伐,两族势不两立,可她是个怪人,人也好、妖也罢,她只要路见不平就得拔刀相助!”
阮元子说完手紧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后叹了一口气继续说:“自从她名声大噪,人界修士说她有病,好坏不辩,人妖不分。妖兽说她是个疯子,胡言乱语,竟敢扬言:人妖两族共处的言论?何其荒谬
斗了几百年的人妖连地盘都未曾划分,却被一个黄毛丫头吓唬,她道:“天下生两物,一阴一阳为之极,只要多加磨合要不了这九州.....定是一片祥和。”
后来果真如她所料,她在寻找平息两族之间恩怨的路上遇见了和她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便是沈霁秋。不同于筝华的艳名绝耳,沈霁秋可谓是一面影子,两人一正一反,一明一暗。
站在高峰的她并没有独自摸索,而是招集九州能人义士,想要与妖族谈判。可惜不过百年,妖兽凤凰花一族不知何原由向修士宣战,放出豪言:“杀尽天下修士,与人族不死不休。”
人族修士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两族浴血厮杀,以修士不剩十层之一,百姓死伤惨重为代价,与妖兽商讨划分地盘。
自此,人妖各分居两地。
后妖兽内斗划分出荒沙与上古妖兽两地,九州分三地。”
良久才听见元渡卿的声音:“然后呢?”
苍术接着说:“九州分三地,便是人界、荒沙、上古妖兽。而人界又分雪岭域与下界,至于下界,便是雪岭域取给在人界除雪岭域以外的所有地方统称。
分了三地之后,仅剩的修士被百姓簇拥着,高举他们才是凡人心中的神,说他们庇人庇世。”说到这苍术冷嗤道:“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捧得天花乱坠,激起了矛盾,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走去。筝华不解凡人所思所想,所以她脱下那些锦服,隐姓去了一家农户,度过了凡人了了数载,她这才明白,人妖虽能共世,但不能共处,凡人与修士同理,不该强求两者相互交融,激发误会,她想明白也便走了
不过第二年春她就把仅存的修士聚集起来,和凡人订约,成立了人界的第一个宗派,雪岭宗,在宗门下设下界境,,隔绝出一块空地,名为雪岭域。人界与妖兽相连为边界就是雪岭世代守护人界的秘密
立好宗派,她自请下山,在长陵山脚下找了个风水宝地,开创了长陵宗,招收想要入道的凡人子弟。这便是长陵宗的由来”
“你所说的醉月剑,乃是一把断剑,她承受着筝华的剑心与剑意。”过虚说完,一脸羡艳:“此剑出鞘爬是…….”
“扣扣——”,门外弟子敲了两声,焦急道:“掌门,山脚下百姓来报,东郊河里死了一队人马,死相怪异,我们派弟子下山探查,回上来说,可能不是寻常妖物.....杀人。”
阮元子一挥衣袍撤开界境,冷冷道:“我知道了,我会派渡卿下山探查是何妖物作祟。”
“还有一件事,求见过虚长老”
“何事?”过虚道
“谢师兄回来了”
过虚站起身,推开大门:“你说阿殊回来了。”
“是,谢师兄现应在秋色院了”
元渡卿闻言脸色巨变,猛地抬起头,身侧的拳缓缓握紧。
心底不可置信道:谢衍殊回来了?不对——他这时候应在雪岭域,还有四月才会回来的。
这一切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