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殊缓缓抬眼与叶晚书四目相对,深邃的眼眸似不复从前
“何时知道的?”
“从一开始”
叶晚书神色复杂,良久收回视线,轻笑一声,只叹时间真快啊,一年又恍然而过
当年元渡卿初入雪岭派时,少年高冷自持,眉目间尽是疏离,俨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后宗门大比,一鸣惊人,从此再无人敢小觑
那时他心中暗想,不过来自人界,能在雪岭派这等天才云集之地崭露头角,大抵已是他人生的顶峰了
谁知前些日子,又传来他率领长陵弟子下山除妖的消息。一人一剑,独斩越界妖兽,声名甚至远扬荒沙
曾几何时,也将他视作强劲的对手。可如今,自己早已不是他的对手了
目光转向身旁的谢衍殊,少年从悬山出来后,似乎变了许多。从前那股迷茫的劲儿淡了,人沉稳了,心思也深了
他很少再像从前那样找他说话,倒是常在夜深时独自跃上屋顶看星星,有时望着他的背影,会恍惚地想:人是不是真的……转瞬即变
叶晚书又坐回凉尽的茶前,在三人周身布下结界,望着茶叶沉入杯底,一饮而尽:“乔玉料定你二人会为乐夭前去三域十六城,也料定药仙子会为你二人重返荒沙。
世人皆知雪岭派第一代名叫沈霁秋,而我所知,当年是为名为筝华的女子开山立派,后不知为何退位让贤隐匿于世
人妖分地之后,沈霁秋收了两位弟子,一位是药仙子,另一位便是如今的掌门柳南琛。”
谢衍殊沉思,淡淡开口:“我能承袭沈霁秋的剑意,与他之间有因果,而药仙子身为徒弟不会让我轻易死在荒沙。”
“嗯”叶晚书:“当年药仙子被十六城追杀便是盗取了人间乐的秘药。”
“什么药?”元渡卿一问
叶晚书摇了摇头:“这些年,秘药之事药仙子从未提及,人间乐只张贴追杀令,告知药仙子偷盗秘药,并未提及什么秘药。后来他东躲西藏,在荒沙边境差点被人斩杀,是柳南琛及时赶到,杀了追来的人,并掩盖了消息,躲在这方药园中。”
秘药?谢衍殊细细思索:药仙子全身都是宝,天下修士趋之若鹜的东西,都在这儿,有事没事把药草当饭吃?究竟会是什么秘药能让他去偷?
元渡卿冷冷声音响起:“他为何盗秘药,所谓何事?”
“难道是因为沈霁秋?”谢衍殊脱口而出,发现两道极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端坐了身形,挑眉道:“沈霁秋死了,身为他的两个徒弟舍不得师父,想要救他也是情有可原,就是不知道人间乐的秘药是有何功效,能让九州三绝去偷盗。”
“不可能”叶晚书摆手:“沈霁秋魂魄都找不到,如何救他。”
谢衍殊忽然灵光闪现,灵柏!
灵柏带他见过的那个男人!
他说朝花夕拾是他所创的招式,难道他就是沈霁秋?
可是不对!为何问他名字,却说记不清了….
奇怪….自己名字怎么可能记不住
元渡卿的话打断谢衍殊的回忆,“事已至此,想要知道乔玉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前去荒沙”
叶晚书见二人去意已决,便问:“何时动身?”
乐夭一日不醒,危险则多一分,雪玲边境一日也不得安宁
“这几日我会将想法告知柳掌门,如若可行,会尽快动身。”
叶晚书抬眼看了一眼门外,天色渐亮,挥手撤掉界境:“早些回去休息吧,边境之事你须臾还要前去。”
元渡卿起身告辞
谢衍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皮直跳,心中隐隐感到不对劲
“你也早去休息会儿吧”
谢衍殊点头应是。捂着心口,感受心跳极速的跳动,归咎于可能今晚没休息,用脑过度的原因
临到门外,叶晚书喊住他,见他转身疑惑望来:“为何要去”
“嗯?”谢衍殊没听清反问
“为何非去荒沙不可”
谢衍殊这次听清了,看着他的眼睛,认真思考。就在叶晚书以为他不会说时,开口了
“为天下道义,为雪玲生灵,为救乐夭,为了”谢衍殊顿了顿,笑着朝他说:“能成为天底下最厉害的修士”
最厉害的修士?
谢衍殊看出了他的不解,想了想道
“叶师兄,从前你给我讲九州凶险,荒沙绝地,我想了很久,决定前去历练一番”
叶晚书目送他离开,站了许久,直到身影早就消失。他才微微呼出一口气
少年心气,真的比天高,比地阔,比山远,比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