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寇鸾不满道:“你别管他。”
许兰辞:我不想管,可我也打不过啊。
他也不是那等爱纠结的人,反正他相信司寇鸾总不会害他的,爽快答应了:“行吧。”
顾绾一也没有拒绝。
四人小分队小分队就这样成立了。
景星灼靠在树边,手里盘着玉佩,他时而看玉佩,时而移开视线,视线所及之处,一张舆图放在地面,许兰辞、司寇鸾和顾绾一围成一圈蹲在地面,正盯着那张舆图研究。
“我们要去哪?”
“这。”司寇鸾指着执徐城道。
魔域有十二个大城,属于永夜领域的两座城池,执徐城和大荒落城是唯二不属于景星灼这个现任魔尊统辖的。
它们彼此相邻,一个属于前任魔尊鬼栖梧,一个属于傀儡宗。而要想去执徐城必须经过大荒落城。
司寇鸾早上听景星灼的下属汇报说,傀儡宗的傀儡好像全都变异化了,近日整日集体跪拜天空,发出低吼,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它们有了魔力,有了生命。
总之,引路NPC已出现。
任务地点:大荒落城。
任务目标:清除掉变异的被污秽污染活过来的的傀儡,并调查傀儡变异背后的原因。
一行四人赶路到了傀儡宗所在大荒落城,魔域里的永夜之城,瞬间嗅到了浓浓的污秽味。
原本傀儡宗里那些烂透了的特制的傀儡逢人就扑逢人就咬,也就修行这一行的傀儡宗修者受得了,可它们如今突然不扑人了。
成千上万具傀儡齐刷刷跪成圈,用膝盖骨碾着碎石磕,脑子往地上撞,嘴缝里挤出“叩缃陀”的低吼,唾沫混着蛆虫溅在一行人的鞋面上。
看见眼前败落的景象,三个人倒吸一口凉气,只有景星灼神色不变。
明明论道大会时傀儡宗还好好的,司寇鸾还记得自己和傀儡宗的一位少年比试过,长得矮矮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可爱。
他好像叫穆允诺?
可他的傀儡们打起人却很疼。
失败后,当时那个少年还和他握了握手,用气音对他说:“加油哦”。
现在人大抵是不会活着了吧。
还没等到司寇鸾伤感,他突然感到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本《古神祀录》发烫了,似乎有了感应,他不动声色地抬头看天。
这一看却震了惊。
本该是永夜的傀儡宗浮着团团血雾,像谁把晒化的尸油泼在了天上。
有傀儡突然直挺挺站起来,腐肉里钻出青黑色的藤蔓,藤蔓尖儿扎进自己的胸膛,硬生生拖出颗浑浊的心脏子往天上递,喉咙里吼得更急:“献魔心。”
“献魔心!”
……
《古神祀录》在司寇鸾怀中烫得惊人,那灼热感几乎带着脉搏般的跳动撞击着他的识海深处。书册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类似无数纸张自动翻页的沙沙声,只有紧贴着他的司寇鸾自己能勉强察觉。
一股冰冷而古老的信息流,似乎正试图透过书册,钻进他的识海。
关于古神缃陀,关于献魔心,关于某种以污秽为引、以生灵为祭的黑暗祭祀,目的是召唤缃陀,这些内容忽然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识海里。
他觉得自己脑子要爆炸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可怖献祭场景中,一只手忽然从旁伸来,冰冷的手指如铁箍般,猛地攥住了司寇鸾的手腕。
是景星灼。
他感受了下司寇鸾的脉搏,然后伸手抚摸他的脑袋,那股信息瞬间平静了,不再在司寇鸾的识海里乱撞。
司寇鸾这才反应过来,景星灼不知何时已贴得极近,微凉的呼吸几乎喷在司寇鸾的耳廓上。
“小师弟,看见了吗?”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狂乱献祭的傀儡,最终落回司寇鸾瞬间绷紧的侧脸,语调慢条斯理,却字字如冰锥:“这场面可真够壮观啊,污秽献祭,万傀齐喑。”
这个声音很轻,直接落在司寇鸾的识海,只够让他一个人听清。
手腕上的力道加重,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可我怎么觉得,”景星灼的唇几乎要碰到司寇鸾的耳垂,“这场祭祀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他顿了顿,刻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砸在司寇鸾紧绷的心弦上:“比如,一个活生生的,合适的主祭?”
司寇鸾霍然转头,对上了景星灼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总是含着讥诮与漫不经心的眼眸深处,此刻清晰地倒映着血雾的红光,也倒映着司寇鸾自己骤然苍白的脸。
“啊!”司寇鸾连忙试图甩掉这个疯子的手,但甩不掉。
??这叫声,把一旁的许兰辞和顾绾一吓得不轻,也不再看傀儡看天了,而是将视线转向了司寇鸾。
“逗你玩呢,瞧把你吓的。”景星灼忽然笑了,也不管顾绾一和许兰辞是不是在看他们呢,放开司寇鸾的手,替他理顺了被汗浸湿的鬓角。
“我的小师弟我那么好,我怎么舍得让他去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