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丽洁白的火焰渐渐散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酱一直以来都记得他啊。”
白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轻飘飘的调子。
江没有回头。
白兰也不介意,他慢慢走到江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紫罗兰色的眼睛望着Ghost消失的方向。
“江酱知道吗?”白兰伸手轻轻握住江冰凉的手,“你刚被带回来的时候,我就在想——等你醒过来,我要不要假装成他呢?”
“可是啊,你醒过来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早就看出来了。”
他把江的手拉到唇边,那只手冰凉,薄骨粼粼,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没有人可以骗过江酱呢。”白兰轻轻吻了一下那冰凉的指尖。
“可你竟然不在乎。”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但江听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白兰。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眉心那颗红痣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白兰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会被这双眼睛看得失神。
“江酱,你是不是在怪我。可是我没办法放手,我试过的。”
“我告诉自己,要是江酱选择Ghost,我就放手。要是江酱选择彭格列,我就放手。要是江酱想要解脱,我就放手。”
“可是我做不到。”
白兰把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睫毛颤动着。
“八兆个世界,只有一个江酱。”
“让我放手,不如让我去死。”
“——我知道。”如雪如冰的声音终于响起。
白兰愣愣地抬起头。
江的面色已呈现某种骇人的晦谟,他看着白兰,直视着他的眼睛,面容平静而认真:“我所厌恶的命运,终究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命运回环的时候,我会记得你。”
白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
与此同时,彭格列基地。
“砰——!”
烟雾散去后,纲吉、尤尼、库洛姆三人跌跌撞撞地从里面摔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要撞上了要撞上了——!”
纲吉抱着怀里的小团子,拼命调整姿势,最后以一个非常不帅气的姿势落在了地上。
“疼疼疼…”
“十代目!”狱寺隼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让属下看看!”
“我没事我没事…”纲吉赶紧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江酱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
小团子还安静地窝在他怀里,黑发软软卷卷地搭在额头上,正仰着脸用那双漆黑纯净的眼睛看着他,手里还抓着刻印“Pastmaster”的怀表。
“……”纲吉愣了一下,然后再次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好、好可爱……
明明长大后的江那么阴郁那么可怕那么让人不敢靠近,怎么小时候的江就这么——这么——
蓝波从角落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凑近,盯着小江看了几秒,然后突然大叫:“蓝波大人认识他!他是江江!小小的江江!”
“蠢牛,吵死了!”狱寺一把拎起蓝波的后领,但也将目光瞥向那个方向。
“呜哇——狱寺欺负人!”
一平从旁边探出小脑袋,辫子晃了晃,小声说:“一平也觉得小小的江君…可爱。”
笹川了平的脑袋从旁边探过来,盯着纲吉怀里的小家伙看了半天,然后挠了挠头:“极限地不明白!这个小小的家伙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江?那个极限可怕的江?”
“大哥你别这么说,会吓到江酱的!”纲吉抱紧了怀里的小家伙,生怕他被这些人的大嗓门吓到。
山本蹲在纲吉面前,笑眯眯地伸手想摸摸那个小团子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盯着那张小小的脸看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阿纲,”山本的声音难得不太爽朗,“你看江的脸。”
纲吉低头一惊,只见怀里的小团子脸色很白,那种白不是正常的肤色,而像是要消失的白。
“江酱,怎么了?江酱?”纲吉托住小团子的身体,轻轻摇晃。
“Reborn…”他转向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小婴儿,声音发抖,“Reborn,江他…他怎么了?”纲吉的手开始发抖。
纲吉感觉他怀里的小家伙身体正在变冷,不由得抱得更紧。他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Reborn黑色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记忆里也有这么一个孩子。小小的,安静的,在巴勒莫那条肮脏的小巷里蜷缩着,一直一直等待着什么。
“相同的个体,”Reborn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漠然,“不能出现在同一片时空。”
纲吉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