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过那张脸上闪过的无奈，她察觉到了掌心短暂的抗拒，但仍然强硬地将人拉出草丛。
大概是有圣诞活动，作为伦敦周边唯二的游乐园今晚热闹非凡，略过一路上的花车活动她闷着头冲摩天轮赶。
队伍很长，随着天色渐暗有人离开又有人填充进队末。摩天轮不大，时间也不算长，四分钟一趟的摩天轮把一仓仓的人揣进肚里又放出来。
队伍慢慢向前行进，掌心的力道却始终向后，她们沉默着一言不发，只有手机铃响才有两句回音。
“真的不想上去吗？”数着位置，赫敏转过身问，“你可以想四分钟。”
“不用，”谢伊回答得很快，要给的答案却来得很慢，直到时间过半，她嗫嚅地说，“我担心的…是你不愿意和我上去。”
摩天轮好像没有再转，也没有人再说话，就连半空中断断续续的烟火声都静止了。
“你为什么说这种话。”她没听见，但她感觉自己在这样说，她只察觉得到怒意从胸腔蹿到全身。
但谢伊好像没有察觉，她们顺着人流向前，来不及做出选择便进了们，再被锁住。
就这样，她们短暂得得到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我有想过…赫敏。”谢伊认真地念着她的名字，她总是会很清晰地念出来，用带着少许苏格兰口音特有的强调一词一顿说得清楚，也把伤人的话说得清楚，“如果你想离开我，我应该尊重你，我应当做得很——”
烟火在抵达最顶端的时候炸开，硝烟带着铁锈的腥味从唇舌溢出，比起吻，这更像是发泄。
咬掉粘黏的血丝，带着被开门打断的难以倾泻的怒气，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拿到地址开的门。
跌跌撞撞地进去，微不可查的雾气拢遍全屋，细微的电流声刺破一触即发的氛围。
“你想说什么？你说应该要怎么做？”堵在门口，赫敏压着说不出的火气，她保证如果谢伊说些什么，她一定——
谢伊不躲不闪地看她，所有能见天的窗帘被徐徐拉住，只有一点透过缝隙的光窜进来照在墙角。
“你生气了。”
听到这话，她简直气得想要发笑，没等说些什么，带血痂的柔软又贴上唇角把肉磨得发痒。
“我爱你。”
“谢——伊——”
“如果你真的…我能怎么办呢？”
赫敏向后半退，说不上是愤怒还是烦闷地气堵：“你怎么会这样想。”她拉着环住自己的手腕闷闷地重复，“你为什么这样想？”
谢伊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再凑上前，依旧用那样清楚，仿佛事不关己的语调确定道：“如果，如果再这样下去。你会的。”
棕色的瞳孔发颤，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解释？没有解释的余地。挽回？没有到挽回的地步。
“体面。”谢伊轻声说，“我应该做得体面。”补充完未尽的话，下垂的手腕被拽得发痛，视线随之落下被身前的阴影照得模糊不清。
说不出自己的感受，赫敏只在无意间把手收得越来越紧，她逼迫着几乎咬牙切齿地问：“这就是你想的？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的时候预设我会做什么！预设我们会分开！预设你应该用什么样‘纯血的体面’来对我？！”
“或者，我应该装作什么都不会发生。”谢伊仍然保持着那副语气，腔调逐渐变哑，“然后祈祷这份的分歧只靠沉默就能结束吗？
“赫敏…”这声音隐约透着哀求，“我庆幸、感激、沉迷于你对自己的原则…可你…可我…
“可你是有原则的人…”她叹息着，又迷茫着，“在你的原则和我之间，你会选什么？”
“你认为做选择的人是我？”赫敏高声质问，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愈演愈烈的愤怒，“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竟然是道选择题！——你知道我一直——我早上还在——”她忽地噤声，深呼吸着没有说下去。
重重地吐出口气，她再次愤愤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有你——有哈利——还有战争——还有你的——我只是想冷静地想想——而你呢，你竟然告诉我你在为分开做准备！谢伊·休斯！只有你。”
“你这样看我。”谢伊终于维持不住那份刻意的冷静，她哑着嗓音，“那是我应该要做到的，赫敏，可…我做不了那种准备…
“我应该尊重你的意愿，”她略微抬头，迷茫和湿意在眼底凝聚，“可如果这样的尊重会让你离开我，我又该怎么做呢。”
终于，那滴湿意汇聚成型，它缓缓从眼眶滑落，经过不知何时崩开的伤口，沾上一缕血渍继续落下。
强行略过心跳短暂的漏拍，她本来应该心疼的。赫敏定定地看着，心底的火焰却越燃越高。她发誓，就算是因为克鲁克山和罗恩闹矛盾的那些事也没有现在更让人愤怒。
几乎无法压制那股火气，伸手抹在被泪珠带出的血渍上：“谢伊，你在算计我。”她冷静地判断道。
被手指的力道按得仰头，但谢伊满不在乎伤口的痛楚只顾着看那张出离愤怒的脸：“是。”她难得干脆地承认，“那你同意吗？”
赫敏的确要被气笑了，甚至收不住手上的力气：“好，你——所谓的尊重，就是不告诉我你想做什么，然后用这些手段来骗到我的许可？！”
没有回答是或否，或许是愧疚让人不敢再直视，谢伊垂下眼，带起那只几乎要被捏肿的手腕挺在脸侧：“我深知自己贪婪、自私且行事卑劣。”
“我也是真的，想狠狠给你一拳。”
拳头终究没有落下，只稍片刻背部和门板响起沉闷的撞击声，接着是忍痛的抽气和凌乱的脚步。
等不到研究房子的布局，两人栽倒在宽敞的沙发上。良久，一阵压低的声音疲倦地问：“你想要什么？”
“魔力，一些你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