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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乍富青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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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直晒下很难不汗津津的额头散发热气,紧贴着后脊背的胸膛传来心房心室放松收缩的搏动声,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半分钟,他的心率还没能降下来。

我回头,这下几乎是呼吸吹面,伏黑惠额发下的那双眼睛像磨刀石砺过般发亮,尽管那是仍然没有脱离集中注意进入战斗心流状态的缘故。

“伏黑同学,没去找五条老师吗?”

“……”

上次也是我开始胡乱发病,相比每次都会直接展开双臂向前一步主动解决问题的虎杖悠仁,伏黑惠更倾向于选择去找“更熟悉我的人”,“能更好解决问题的人”。

他评判情况,制定方案,把顺平搬来当救兵。在食堂发现问题的当下,他会直接领我去办一张饭卡,也就不用依靠和饭堂大叔心照不宣的钢琴暗号,或是必须找到其他人一起。

“没有。”

我眨眨眼:“爱理老师真的会过来吗?”

“骗你的。”

我微笑了一下:“战斗要努力到和人来到这个距离才有突破,是不是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重重出了一口气,带着薄汗的脸上那副“真是麻烦”的表情比以往都更生动。微微颤抖的瞳孔因太过炽热的阳光躲在浓密的睫毛底下,少年的唇角颤了颤,似乎在仰头甩开遮挡视线的额发时短暂勾了起来。

“可能吧。”

夏天,一个人恨不得只穿件轻薄的布料遮阳,不想任何东西靠近身体的常热季节。

钳着我没有松手——就像虎杖悠仁如今的修行便是抱着怀里会因他情绪波动而进行攻击的咒骸看电影——伏黑惠对二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告别,转身继续保持着那怎样看都像挟持人质的动作带我离开训练场。

两人三足?不,是太空漫步,一二一二……

“……真名,在那之后,我去拜访了冈崎正的母亲。”

料想还有皮肉相贴、肌骨相连,汗水粘稠的带着衣物不分离的时刻?那真是叫眼睛沙沙的疼,烦躁又容易点燃愤怒与暴力的神经。

“她很伤心吧。”

任务报告上是这样写的:咒胎孵化事件中集英少年院遇难者6人,5位没能成功撤出的受刑在院者,1位搜救术师。

“嗯。”

我垂着脑袋,盯自己悬空的脚尖一晃一晃在地面上缓缓滑过,伏黑的手劲依然不小,把我牢牢箍在身上。虽说四肢都卸力毫无反抗前兆,连撑开的指缝都不再接触唯一的武器……被这招骗过几次的他现在已全然不信邪了,我的脑回路就像恐龙灭绝的原因一样真相不明,面瘫脸宛如今日运势般深不可测解读多端。在战斗风格上狡猾阴险防不胜防是很光明正大的一件事,多么神奇的对比。

只是我渐渐感到一点物理意义上的呼吸困难。

“你觉得总监部保守派们的做法有道理吗?”

“……我也是刚知道两件事都有他们介入。”伏黑惠的角度,大概只能看到我脑后的发团,他就这样对着那团头发说了半天的话,“也许没错吧,对虎杖执行死刑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我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我是咒术师。”

“虎杖听到这话会很开心的。”

“他还在地下办公室单独修行吗,住教师宿舍?”

“啊~转移话题。”

“……是他晾在天台的衣服一星期没有收了,如果近期都不回学生宿舍的话……”

“交流会!好了伏黑同学你的目的达成了,是交流会——和京都校的交流会开始前五条老师就会结束虎杖的特训,到时候他表演堂堂复活,然后大家一起去打架……计划就是这样我摊牌了可以结束挟持了。”

“……”

我感到身后紧贴着的胸膛颤抖了几下,像是无声的笑意。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拖着我一直略显缓慢的脚步也恰巧在此刻停在了食堂门前。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到了饭点,我抬起头发现食堂的门已经开了——看来我在打人的时候很容易忘记时间,这真是前所未有的经历。

鞋跟落在了台阶上。

“你好像从来没有和吉野同学切磋过。”

“……”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这样回头,拉开了距离的对视让目光以更长的弧度相交。伏黑惠放松身体,卸下力气,环绕在周身的咒力也吐气般隐没消散。

“他可比你胆子大多了,也更能接受自己和世界的疯狂,”我开始找回平衡,独自站立,“地狱里恶鬼如潮。伏黑,我也有一个可以拉第三人开启调伏仪式的式神——怎么样,想来试试吗,互为东道主如何?”

“…………”他沉默了足有十秒钟,十秒后五味杂陈这样的形容词可以用在他那张年轻的帅脸上。

伏黑惠垂下眼帘:“怪不得一开始五条老师提防你,夜蛾校长也怀疑过你是不是宿傩那样的受肉却没有记录在案的古代诅咒师。”

这种设定酷哇,这年头要混个角,谁不得有点自己的小秘密?

“这话不如问你爱理老师。”

“……也许正是因为有爱理老师在前,你和虎杖才这么轻易被接受。”

我摸摸下巴:“没说「我和宿傩」啊。”

“千绘海和真名,都是你。”

那不更糟糕了吗,大反派和弱智大反派,合并同类项就是大弱智。

“我要是古代大怪物,第一个把你受肉了,这么好的皮套不穿白不穿。”

这么说着,随着聊天让紧扣在一起的手指根根松开时,伏黑惠却忽然一动,将那原本置于二人掌心之间被迫夹住、互相掣肘而无法使用的饭卡飞快夺走了。

得逞的他在我获得自由转身的同时一步跨过门槛进入了食堂,大厅里人来人往,追进来的我泄了气——哈哈,像玩撕名牌跑进了安全区一样。

“武器没有了……”

“没收。”

我看着伏黑惠将饭卡放进了口袋,那只时隔经年重新回到我身边的小铃铛被本应接手它的新主人带回了——仍然铃铃地响着,有些褪色而失去光彩,却依然作为回忆的承载与共同度过时光的信物存在。

伏黑惠看向它的时候,会想起翻箱倒柜随便抛洒完全想不起旧物来源的最强老师,还有拿着它把自己和二年级打得落花流水的弱智反派。

好像已经足够了。

凭什么我的青春一定要比别人更圆满呢?所有人的青春都是有遗憾的。

“……”

我跟在伏黑惠的身后,去他选择的窗口排队。少年拿出了自己的饭卡,似乎要去做一件当初没有做的,最简单的事情。

“要是那样的话,地狱也会一起搬过来吧。”

我一怔,没想到他还在续刚才的话题,就算是咒术师也不会随随便便聊起这么可怕的话题吧。

“嗯,那是当然,虎杖现在就是呀,我叫他描述过沉入躯壳深处去见宿傩时的景象——每个人都有心像风景,宿傩就把他的家也搬过去了。”

伏黑惠用一种很深沉的眸光看向我。

“真名有想过把宿傩叫出来打一架吗?五条老师那家伙可是刚见一面就那么做了。”

“啊,要打就回平安京打,什么诅咒老登借我们无辜体育生的身体还魂,我直接打车到他家门口,教教他什么叫跨越千年的爱恨。”我点头又摇头。

“……”

他的手下意识摸向了口袋里的饭卡和铃铛,一丝了然在面上摊开。

“人总是要活在当下啊,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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