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千乘带着下属检查过私宅,正要回王府,路人忽然递来封信,千乘有所预料,迟疑一下,还是当着下属的面拆开。
我仰慕将军的威名已久,希望藉此加深我们的交情,与我兄弟般的照顾。
千乘看完,就有家仆来报,太子府的人往他私宅拉了大车金银。下属脸色几变,纷纷劝他不要被仆兰夬诱惑。
废话!千乘在仆兰夬身上栽过跟头,当然不可能再信任他。怎会错过这个奚落仆兰夬的好机会,命人将钱退回去,拿着信去给仆兰悔看。
“忠臣不事二主,生为叛臣,死为逆鬼,一个为了一己私利背弃主公的人,又有何用呢,请您不要带坏我...噗,堂兄要气死了。”
仆兰悔靠在千乘背上,看他如何回信,果然眉开眼笑。又问他金子收下没有,千乘摆头,仆兰悔可惜的敲敲手心。
“他送你什么,你就收下,我自是不会怀疑你。现在方乔和都谋都被太子赶出王府,我们假意跟他来往,不就可以知道东宫的下一步计划了么?”
千乘唔了一声,确是如此,便忍住讥讽仆兰夬的心思,改了一封委婉的回信。
大抵是觉得被拒绝失了面子,仆兰夬非但对三顾茅庐毫无兴趣,没几天,竟传出田王买凶要暗杀叱颜的消息。千乘心下鄙夷二人,命侍卫加强嬴王府的防备,自己回到私宅,将所有门窗都打开,把槊往床边一竖,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仆役在院子里发现很多脚印,千乘让他们不必恐慌,刺客看他家中状态异常,又素来听说嬴王身边这位猛将的勇武,都不敢下手。
接下来几夜,如法炮制,脚印越来越少。到了第六夜,千乘如常往外看一眼,就要睡下,不想就是这眼,飞奔下楼。
“你深夜前来就罢了,怎么连个护卫都不带?你还怀着孕,万一路上摔了...”
千舜瑶素衣翩翩,提一盏竹灯笼,幽光如萤。看到千乘跑下来,滞了滞,冷声问:
““湘妃泣”的滋味如何?”
千乘咂摸了一下嘴,猜她指的应该是那毒药。
“你起的吗?...很雅。”
“...”千舜瑶面上爬过一丝无语,忽然发难摔了灯笼,火在地上噗一下灭了,千乘帮她捡起来。
“好好的,生什么气呢?”
“就是因为叔叔好好的,我才生气!你逞什么英雄,替仆兰悔挡酒!”
“可他还是喝了,却没死,兴许,天命真在仆兰氏?”千乘试探道。
“我不服!什么命中注定,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放弃!”
“唉,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呢,你知道我在仆兰悔的事上,是不会帮你的。舜瑶,早些回去吧,免得田王发现,为难于你...”
“仆兰夬已经暗中立仆兰节为皇太弟,准备和他夺取嬴王的兵权。就因为你不为他们所用,要把你坑杀!我亲耳听到的!”千舜瑶急道,别过脸。
“就算你不帮我...我也不会帮外人来害自家人!”
千乘面上一惊,护住她的背。
“...我知道了,别担心,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千乘暗暗送了千舜瑶一路,考虑到仆兰悔还在病中,夜深不好打扰,等天亮了再回王府禀报。
不想他次日踏进门,正好撞上太监颁旨。
大可汗因仆兰氏接纳小可汗,兴兵来讨,而仆兰悔还没恢复,朝廷只能另择将领应战。
太子举荐田王为帅,不仅要走了仆兰悔帐下精锐,还点名了他身边武将一齐出征...赫然有千乘。
仆兰悔满脸病容,只在寝衣上披了件外袍接旨,等使者走后,将那诏书狠狠扔出去,落到千乘脚下。
千乘赶上前抱住他,将夬节的阴谋说与他听,仆兰悔更加生气,额头青筋凸起,隐隐有风疾复发的趋势,千乘给他按揉头部穴位,仆兰悔埋在他怀里,愤愤的流泪。
“...他们已经赶走了方乔都谋还不够,连你,也要从我身边夺走吗?”
“昨个遣散我的幕府,今天抢我的兵权,来日岂不是要把我彻底架空!阿姐死后,他们就这么欺负我,就连仆兰节,也想骑到我头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事已至此,千乘明白时机已经成熟,便握着仆兰悔的胳膊,鼓动他道:“人天性畏死,但手下人都愿意为你效死,我亦然。趁现在他们还未彻底掌握军队,我们更应该依方乔的话,先下手为强!”
“我本来因为阿姐的缘故,对他们留了情分,想等他们犯下大错,再动手教训不迟。没想到他们一丝情面都不念,接二连三的害我!那就别怪我无义了!”
仆兰悔擦了擦眼泪,转身冲进房间,拿起佩剑,丢给千乘。
“你去把方乔,都谋带回来,告诉他们准备动手,要是他们不敢,或变节,就砍下他们的人头。”
“死也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