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这次挂啦。”
“嗯,晚安。”
“晚安。”第二次没有挂电话,第三次,第八次。就这么又墨迹了半小时,直到钟隐忍不住敲肖舒的门,声音透过大门传来“你还不睡觉,在和谁打电话啊?太晚了,赶紧睡觉。”肖舒吐了吐舌头,低声对着麦克风说,“挂了哈,要被骂了。”
真的决定挂断前,肖舒不痛不痒地补充了一句:“转会的事,尽量问问刘教练的意见,游云熹也可以。”钟芒的疑惑没有传过来,肖舒按下了挂断键。
钟芒忙着担心自己的职业生涯抉择,肖舒烦恼得是另外一个方向,不知不觉30+的年纪,成为学校里特立独行的典型,除了生物组的组长外,所有拖儿带女的前辈们都站在了对立面,仿佛肖舒犯了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错误。
哪里有这个年纪还不想谈恋爱结婚的啊,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有个标准也好给你介绍啊!
当初给你介绍体育部的李老师,你没同意,你看人家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
就选老师这个职业不是很好嘛,一起上课一起放假,多一个寒暑假还可以结伴出去玩。
老师你不喜欢,公务员呢?我有个侄子在交警支队工作,有没有兴趣,交警没什么危险性的,稳定可靠。
事业单位呢?我朋友家的孩子在电力局工作,也很稳定的,人高高的还挺帅,先见一见嘛,当交个朋友多条路。
已经30多了,不好找了,再过两年只有离异的能看上你了。
无利不起早,肖舒不知道这些上赶着介绍的人是不是真有什么好处,这么卖力推销别人和自己,把人当作可以随意匹配的物品,只有推销的价值,没有人性的尊严。
肖舒好几次忍住了脱口而出的答案,我喜欢世界冠军那种样子的;上小学的孩子是个学渣,想要培养走体育路线,似乎又没什么天赋;寒暑假都被学校占用得只剩下两周了,能干吗呢?公务员和事业单位虽好,一线工作人员工资极低,两人搭伙并不会好太多,何必彼此为难呢?30岁,并不是一个死期,过了30岁的女性那么多,发光发热的更多,肖舒虽没有太大野心,也不至于非要找不合适的人。
那个无法说出的真实原因,在周末二姨和单梓潼造访家里时无意间戳破。
二姨刚坐下来,水杯还没有送上,便开门见山起来:“我都快愁死了,潼潼过了年就23岁了,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谈过,大姐大姐夫,你们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给介绍介绍?”
肖舒把水杯放在二姨面前的茶几上,有些难以置信,“他才22岁,就要开始相亲了?”
“23岁不小了,再晚一点好姑娘都被抢走了。”二姨没来得及喝水,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肖舒,你们学校有那种刚进校的小姑娘吗?给你弟弟介绍一下嘛。”
“没有,我记得她们都有男朋友的。”
“你看看,刚毕业进校就都有男朋友了,你这个表弟啊,就是太老实了,大学里也不交给女朋友,弄得现在我们干着急。”
钟隐坐下来应付着,打趣肖舒不是一样没有男朋友,家里都已经不着急,随她去了。肖舒无意间注意到二姨扑朔迷离的眼神,意识到抱怨和询问不过是开场白罢了,后面的剧本不知道会出现什么触不及防的剧情。
抱怨寒暄了20分钟,肖舒的注意力渐渐和父亲一样,从对话转移到电视和报纸上,二姨终于祭出了她剧本中的主角——
“小钟芒,谈没谈朋友啊?”
“没听说啊,肖舒,你们经常打电话,有没有听她提起过。”
肖舒盯着电视里的体育新闻,轻轻摇头,“没有吧。”
“你说,把他们俩凑一起能行吗?”短短几个字,把肖家一家子的眼睛瞬间放大了三倍,钟芒和单梓潼?
“你是急糊涂了吧,病急乱投医,”钟隐最先反应过来,立即做出了否认,“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啊。”
“这……”二姨的表情让肖舒认为,她预料到提议会遭到反对,只是没料到是出自自己的亲姐姐,她以为会是肖国柱或者肖舒提出异议。“我想着……,横竖没有血缘关系,小钟芒知根知底的……要是能真的成为一家人不是很好嘛,那么多年前就进了一家门,这样合情合理的不是更好嘛。”
“钟芒可是做了领养公证,从那一刻起,就是钟家的孩子,且不说她有没有这个意愿,你这如意算盘我第一个不同意。”钟隐的坚决反对让肖舒松了口气,于情于理,母亲都是最具备拒绝资格的人。
肖舒看了看单梓潼,他瘪了瘪嘴,像是同意,又有点遗憾,看上去他并不是这次登门拜访的主角之一,这是一件和他关系不大的事。
送走了二姨和单梓潼,三个人同时叹出一口气,偌大的房间里布满无语。过了一会,肖舒才回过味来,钟隐那两句——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啊。
“你这如意算盘我第一个不同意。”
不仅仅是说给二姨听的,同样囊括自己,肖舒是不同意行列里的一员,甚至是更不可能、最不可能的一员。